李远失望地看着韩红军,胸口堵着一口气,他的牙齿里蹦出一个字,“操!”
望着李远大步离去,韩红军自嘲地笑了。他慢慢的双膝跪在那里,向着远处旗杆上的军旗,笑着笑着眼泪哗哗的留下来,继而抱头无声痛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菜地里,李堂义在收割着菠菜。周五周六晚吃火锅是惯例,每到这两天是兵们开心的日子,好歹改善一下伙食能吃上点不一样的。到了这两天,排下会派出两名帮厨人员。今天是李堂义和邓勇安帮厨。
邓勇安患得患失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掩饰,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目光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过。
“我说你太过分了吧,老子干得一身劲你蹲着抽烟,你班长还是我班长。”李堂义扫了邓勇安一眼,说道。
邓勇安自然的知道李堂义是开玩笑的,当年李堂义当过邓勇安的副班长,彼此是再熟悉不过的。
“老班副,我正发愁呢。我们排长回来了,找我谈话让我留队。”邓勇安烦躁地说道,“我答应了,现在又后悔了。”
李堂义停下来,要过一支烟点上,笑着问道,“我早就想和你谈谈,你为什么非要退伍,留在部队照样有好前途,你很适合当兵。”
“我是真不想继续当兵了。”邓勇安叹着气说,“当年决定参军我没有想太多,不为求前程也没有多么崇高的理想。李远班副那天动员的一番话之后,我感到很羞愧。真的,在此之前我不认为有这样的人……”
“等等,什么样的人?”李堂义打断他的话,问道。
邓勇安说,“李远班副那样的人。真的为了信仰把命都豁出去。以前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信仰是什么……我连信仰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所以你改变主意答应一排长留下来,是为了搞清楚什么是信仰?”李堂义含笑问。
邓勇安缓缓点头,“的确有这个意思。我想活得明白一些,至少我要搞清楚过去两年我到底是在为谁当兵。”
长长叹了口气,李堂义说道,“李远说得没错。看似精神,实则许多人都在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咱们自诩为人民子弟兵,咱们也这么做了,而且做得很好,可是远不足以诠释中国军人的信仰,中国军人的红色精神。别说你,我也惭愧。”
邓勇安说道,“可是我又后悔了。三年后我二十五岁,回到家适应个一两年,这就二十七八了。最好的青春这么交代掉。我不甘心,也怕错过什么。”
李堂义拍了拍邓勇安的肩膀,说道,“往青春岁月里填充什么样的色彩,决定权在自己手里。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留在部队,你可以活得更加徇烂。”
“妈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说得这么诗意。”邓勇安说道。
李堂义一巴掌扇在邓勇安的脑袋上,“怎么跟老子说话呢!欠收拾了我看你!”
“嘿嘿!老班副你歇着,剩下的交给我!”邓勇安踩灭烟头揣进口袋里,起身拿过菜篮子,立马干起活来,一脸笑容像个吃了糖的孩子。
看样子,他的心理斗争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