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弯弯曲曲的,经过一条干枯的小涧,上面铺了大理石板,改善了这里的路况。
李远蹲在小涧山体一侧的石头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枪号尾数为五五零零的九五式自动步枪被他架在一侧凯夫拉头盔上。
他脚下这条小路是通往骆驼山谷的,是兵们生生用大脚板踩出来的小径。同时也是去往轮训队最近的一条路。如果没有班长看着,平时兵们偷偷懒往这边跑,能够节省不少体力和时间。
过了水库堤坝就是分岔路,一条是向东南走,往那边跑就能到能够形势大卡车的大路上,沿着大路一直到轮训队,是为五公里路线。往东北走的话就是近道了,从李远站立的小涧经过,直接从轮训队的靶场后面进入。
快到分岔路口的时候,陈望和古时钢对了个眼神,有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这俩河北兵平时经常走在一块,动作很默契,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会让大家都在埋头狂奔,没有人专门去留意这些反常的变化。就算有人注意到,也不过是以为他们体力跟不上慢慢落后。
队伍成长蛇形鱼贯往东南那条路去。陈望和古时钢再一次对视一眼,突然的加速悄悄的往东北那条路跑了。
一口气狂奔了一百多米,回头看到没人追上来,陈望和古时钢才松口气。
“休,休息,休息。”陈望摆了摆手,放慢脚步直到停下来。
古时钢也停了下来,重重地呼吸着,“班长不会发现吧?”
陈望摆着手说,“不会。就算发现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睁只眼闭只眼呗。只要五班长那个狂魔不知道就行。烟呢,带烟没,搞一根。”
拿出烟递过去,古时钢还是有些担忧地说,“如果五班长一会儿跑咱们前面去,那可就搞大了。”
“不会。我刚才注意看了。咱们到了堤坝的时候,五班长还没追上来。这都快过半了,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咱们前面去。别忘了,这条路能节省五百米的距离。”陈望一口气说完,连忙点上烟重重地抽了一口,微闭双眼陶醉地缓缓呼出去。
古时钢也点了一根,着急忙活地抽起来,说,“慢慢跑吧,别一会儿都到了就咱们没到。”
“行,慢慢跑,到了大路再加速。”陈望点点头。
两人一边跑着一边不时的交谈两句,空空荡荡的小径只有他们的身影。
“五班长不好惹,以后咱们还是注意点。”古时钢思来想去,说道。
陈望扯了扯嘴角,说道,“咱们一排的他二排的,也管不到咱们头上。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嗯,对了,你说毛土金那叼货怎么就突飞猛进了呢,侦察兵集训真那么牛逼?”古时钢说道。
陈望说,“整个陆军的侦察兵集训,你说呢。你没看五班长,他这么牛气不就是因为参加了侦察兵集训。”
“不是啊,你不知道吗,他杀过人的,杀了两个歹徒。”古时钢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当然知道,那不就是俩搞传销的嘛,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陈望不以为意,“不是开玩笑,老子在少林寺学校的时候,也遇到过歹徒,三拳五脚就能解决问题。那是你们没这个经历,所以觉得他很牛逼。”
“哦,原来你是少林寺学校混过,河北沧州?”
“南宫……”
陈望下意识的回答了之后才猛然惊醒过来——那不是古时钢的声音。猛地站住脚步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看到了蹲在右侧岩石上面笑眯眯抽着烟的李远,陈望顿时双腿抖了抖。
直接被吓一跳的是古时钢,连忙的扔了烟,立正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李远踩灭烟头然后把烟头弹得远远的,随即一手提了九五步枪一手提了凯夫拉头盔,几步跳下来走过去。
别看陈望私下里满脸不在乎,面对李远,他顿时感到了强大了压力扑面而来。其他班长给新兵们的压力是因为他们班长这个职务,在此基础上,李远给新兵们的印象已经深深和“残忍、狠毒、无情”这些贬义关键词紧紧关联在了一起。看到李远,大多数新兵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这些形容词。
眼看李远走过来,陈望紧张得很,脑袋慢慢的低下来,悄悄地把烟扔到屁股后头去。
李远打量着两人,问道,“就你们俩?”
“报,报告班长,是的!”古时钢挺着胸脯回答。
李远微微点头,“知道错在哪吗?”
“报告班长!知道!”古时钢回答。
“陈望,你呢?”李远看向陈望。
陈望浑身一抖,“报告!知道!不该抄近道!”
“嗯,知道错还有救。”李远微笑着点头。他没大发雷霆,也没有言语嘲讽,更没有训斥二人。然而恰恰是这种风轻云淡更让陈望和古时钢心惊胆战,不知道惩罚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降临。宁愿挨顿打也不愿意这个提心吊胆。
李远忽然下达口令:“匍匐准备!”
“匍匐准备!”
两人一个激灵,条件发射般地马上卧倒,随即呈低姿匍匐姿态。
李远说,“侧身匍匐吧,爬到轮训队。”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天都塌下来了。
这里到轮训队足足有两公里!
陈望和古时钢被吓得直接愣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李远停下来,转过身来说,“提醒你们,今天的训练内容,一项都不能缺,所以我建议你们尽快爬到轮训队,否则我担心你们今晚睡不成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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