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兼五连连长不是不可以,但不能两个人都兼职,你还兼的是主官职务。”

思索了一番,胡文兵给出了答案。显而易见,他接替余良国担任第九旅旅长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了,否则他不会表这个态。

吴明军和陈涛对视一眼,吴明军说道,“首长,我兼五连连长,你再给我安排个指导员吧。”

“首长,我兼五连指导员,营长要负责全营的军事训练工作,还是我来最好。”陈涛说道。

胡文兵冷笑着说道,“你们不要在我面前唱双簧了,我现在不是让你们二选一。吴明军,我提醒你,如果你坚持要兼任五连连长,上级很有可能任命其他人担任营长,你只能是副营长。”

一听这话,陈涛首先急了,连忙说,“首长,我兼任五连连长。在五连担任指导员之前,担任过两年的连长,军事训练方面我是有经验的。”

“我知道你以前是优秀连队军事主官。”胡文兵摆着手说,“你兼任五连连长也没问题,但情况是一样的,你很可能只能担任副教导员。”

“首长,改革试点是我一手负责的,陈涛不熟悉情况,没有谁比我适合兼任五连连长。”吴明军斩钉截铁地说道。

胡文兵摆手打断要说话的陈涛,说道,“你们就不要争了,不是什么好事争个面红耳赤的,你们很讲义气嘛!我记得你们是同龄人吧?三十二岁了吧?这一次把你们直接提为正营,组织上是考虑到你们年龄偏大。按部就班的走,先副营再正营,到时候你们会卡在年龄上面。”

意思很清楚了。

要兼任五连连长就只能担任副营长或者副教导员。也就是说,当他们到了正营的时候,会遇到年龄到点的问题,再要往上走就艰难了。所谓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雷大山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是因为没文凭吗?文凭不够可以考,但是年龄你没办法。当年我提正营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情况,他提的副营,干了三年,就差一年,在教导员的位置上干了四年,年龄到点已经没办法上副团了。”胡文兵沉声说道。

旅里的干部们都知道胡文兵和雷大山是一个班的战友,走到今天,一个已经是副师级,另一个在转业之前拿了个“安慰奖”——上一级,以副团职干部的身份退役。

就算是胡文兵,如果不是中途有变化,军区在最后关头把他的转业申请驳回来,此时他只能以副师干部的身份转业,和他的老战友雷大山一个情况。对干部来说,年龄是个很重要的因素。

吴明军和陈涛沉默了下来,雷大山的故事全旅都是知道的,是个运气很背的干部。这会儿的雷大山,还扛着中校军衔满营区笑呵呵的散步呢,就等着最后的命令下来回家了。

选择兼任五连连长就等于是选择押上了前程,搞不好就是走雷大山的老路。

吴明军只是略微思索,便认真地说道,“首长,五连在我手里落后的,我希望在我手里,这支老连队,老二七五团的衣钵,能够回到辉煌时代。只有这样我才对得起老二七五团的先辈们。首长,营长副营长我不在乎,只要让我继续带五连,我一定把命都豁出去把连队带起来!”

“首长!我和吴明军搭档到今年是第四个年头了。许多人说我们俩是第九旅的钉子户,没有哪个连队的连长指导员搭档这么长时间的。可我不认为钉子户不好,我和吴明军的想法一样。我担任五连指导员第四年了,这四年里连队各方面搭档工作步步落后,今年好歹有了起色。哪怕把未来的军旅生活搭进去,我也想亲眼看到五连在我的手里不断进步。”陈涛紧接着表态。

胡文兵看着二人,他丝毫不怀疑这两位“钉子户”连队主官的真诚,更不会怀疑他们的决心。一屁股坐了四年依然能够保持着镇定心态的基层主官,唯有他们二位。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早就上蹿下跳寻求进步了。

能静下心来做事的人不多,能稳住屁股四年四年的干部更少。

“留着你们的命回家哄老婆带孩子吧。”胡文兵瞪了一眼,说,“五连现在是香饽饽,你们想留任,我还想呢。可能吗?让你当个七八年连长指导员你还不翻了天,你开什么玩笑!”

“首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绝对没有贪图功劳的想法!让我把改革试点搞好,让我带五连打一场漂亮的歼灭战!打完了,功劳谁想要谁来拿,我什么都不要!”吴明军停止了胸脯,涨红了脸。士可杀不可辱,他认为胡文兵误会了他的初衷,因此语气很坚定地表明了态度。

胡文兵冷哼着说道,“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你要不来,用不着你在这里舍己为人搞得自己有多高尚。你把组织当什么,都你说了算你在这里干什么!”

“首长,老吴不是这样意思……”

“行了!”

胡文兵粗暴地打断了陈涛的话,不耐烦地说道,“去吧,滚回大营。”

吴明军和陈涛对视一眼,没有动弹。

“还愣着干什么?滚!”胡文兵发火了。

吴明军和陈涛连忙站起来,向胡文兵敬礼,“首长再见!”

走到门口,吴明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道,“老连长,保重。”

目送两人离开,胡文兵呆坐在那里,不知不觉的眼泪就下来了,老泪纵横。这两位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从十七八岁入伍到现在的而立之年,一直在基层摸爬滚打。当他人的热血冷却之后,他们依然怀着一颗赤子之心,毫无怨言地把一切奉献给了部队给了连队。吴明军和陈涛对升官晋衔的态度越淡然,他心里越难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干部们的心态出现了变化,变成了为了当官而当兵。对某些人来说,待过的单位是他们进步的台阶,而没有让自己和所属单位融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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