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队的气氛竟有了过年的气氛。

对即将要退役的老兵们来说,回家是一件比过年还要让人激动的事情。没有人会很不舍,两年以来他们一直盼望着回家的那天,早点脱离苦海。眼看着这一天就要来临,又怎么会不舍。

于是,老兵们的兴奋和新兵们的低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些新兵心宽,会用羡慕的目光去看老兵。可与其说心宽不如说是认命。陈望就是如此。他越琢磨越认为李远说得有道理。既然改变不了现状,那么与其抗拒着过日子不如顺从一些,尽量让以后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

老兵们对新兵越发的好了,香烟一发就是一圈,泡面一买就是好几桶,零嘴更是每天晚点名之后都会提回来一大袋见人就发,吃点零嘴喝点花生牛奶,快要淡出鸟来的那张嘴盼来了新鲜的味道。

搞队列搞分列式着春秋常服或者冬常服,搞训练着林地迷彩服或者沙漠迷彩服。老兵和新兵的界限是明显的,是鲜明的。当老兵们在搞队列的时候,新兵们在搞体能,当老兵们坐在一边休息的时候,新兵们还在搞体能。两相对比下来,新兵们的心里不平静是自然的。而老兵们对他们好点,多少能缓和这种对立的情绪。

要回家的老兵是豁达的,他们更有包容心了。脸上基本都是一副笑脸,新兵们跟他们嘻嘻哈哈的也不再生气,甚至能够接受以平等身份进行聊天和开玩笑。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韩红军越发的洒脱了,对谁都是一张笑脸,大中华随手就发,和谁都能聊到一起。战友们都能感受到他的善意,至于他受处分的事情,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大老爷们一辈子谁不犯点错误,犯了就犯了,以后想犯错误都没机会。”李堂义这么对韩红军说。

这会儿在厕所里,毛土金在那里拉屎。李堂义和韩红军靠着一侧的墙壁抽烟,就着臭烘烘的味道。

厕所是很干净的,视线所及的地方你绝对摸不到一点灰尘。

“班副,咱们外面抽去,这味道也太大了点。”韩红军屏住呼吸。

李堂义瞪了毛土金一眼,“小毛啊,你狗日的吃什么的这么臭。”

“呵呵,吃泡面了,呵呵。”毛土金嘿嘿笑着说,随即括约肌运力,脸色顿时通红起来,然后就是重物砸在茅坑里面的生意你,毛土金重重松了口气,道,“便秘,总算是畅快了。”

“妈的。”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李堂义骂了一句和韩红军抱头鼠窜离开厕所。

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为了不打扰战友们休息,两人下楼,在开水房里抽烟聊天。李堂义戴着迷彩帽扎着腰带,他今天站连值,正好有时间和韩红军聊一聊。自从上次谈了一回,李远就不怎么和韩红军说话了。眼看着退伍的日子越来越近,李堂义就想着和韩红军聊一聊,解开他的心结。

“别怪你李远班副,他要从连队的全局出发来考虑问题。”李堂义沉声说。

韩红军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怪过他。我明白,像我这种挨了处分的人,想要留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最恨黄赌毒,偏偏我就……”

“你只是有那个动机,还没有铸成大错。”李堂义宽慰着说道,“前年也是这个时候,汽车排那两个士官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记得,开除军籍提前回家了。”韩红军点头说道。

李堂义说,“所以啊,幸好你悬崖勒马,不然处分更严重。”

“是的。”韩红军说,“我没控制住。”

打量着韩红军,李堂义疑惑地说道,“红军,我不怎么相信你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和女网友约会我相信,要是付钱去做那个事情,你不太会。”

韩红军苦笑摇头,“班副,我这就快回家了,你就放过我吧,过去的事情过去了,我不想再回头去想,心烦得很。”

“好,我不问了。总之,你要理解李远。”李堂义说,“他不容易。”

韩红军沉声说,“我当然理解李远班副,他救过我,我这条命他要拿去都应该。”

李堂义一愣,知趣地没有往下问。

陆军侦察兵集训的事情比较敏感,在李远他们回来之前,连队就搞了一次专门的保密教育,搞了足足两天的时间,提高兵们的保密意识。

“回去打算做什么?”李堂义问道。

“先休息一段时间。两年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入伍那天起,和地方的关系就算是断了。你知道吗班副,前几天有个同学去我家找我才知道我参军了。我担心回去之后原来的朋友都断了。”韩红军担忧地说道。

李堂义叹着气,“是啊,两个世界。回去了又要重新开始。不过你不要过于担心,咱们五连出去的兵,个顶个都是杠杠的。”

“不管到哪里我都不会忘了我是五连的兵。”韩红军看出窗外,远处是大操场,目光留恋。

“你一定会了。”李堂义感到话题沉重了,换了个话说,“是了,你是云南的?”

“对,集训的那个西南分校实际上离我家就两百多公里。”韩红军笑道,提起家乡,他的兴致高了不少,道,“我家的那个县城搞成边贸区了,听说繁华了许多。那里离缅甸老挝比较紧。有个村子恰好在边境线上,出门就是国外,有意思得很。回去之后我打算做点小生意,打工是不可能的了。”

李堂义哈哈一笑,“这算是部队给你的阴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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