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操场西北侧是器械棚,器械棚与大操场之间有一块平台,沿着跑道延伸,是两者时间的分界线。
长方平台同时也是平常瞄准训练的地方,因此有整整齐齐的一排枪台,那是卧姿有依托瞄准训练需要用到的东西,水泥浇筑而成,沉甸甸的三四十斤是有的,偶尔会成为兵们负重跑的道具——抱着跑圈。
四连出公差在平台居中位置搭建阅兵台。先是用沙袋垒砌基础,然后使用野外作战器材把高台搭起来,再铺上迷彩布。阅兵台后面要有大幅的背景画,上方得横挂红底白字的条幅,再后面则要是迷彩伪装网形成大背景。阅兵台两侧要整齐竖起各营连的旗帜。如此,整个仪式的氛围就出来了。
老兵们坐在对面操场的草地上休息,有说有笑,不时的抽根烟,看着四连的列兵们在干部骨干的呵斥下忙活着。
天气好得不得了,蓝蓝的天空暖暖的阳光。
李堂义低声对李远说,“韩红军二号下午走。”
“时间出来了?”李远一愣,吐出烟问道。
“早上都通知到各个老兵了。”李堂义说道,“最早一批就是二号下午,今天是二十八号。”
“只有三天了。”李远感慨着说,“也就是说阅兵结束,二号就开始走兵。”
“是的。二号上午向军旗告别,吃了午饭,就开始滚蛋了。”李堂义微微点头,犹豫着。
李远问,“你想说什么?如果是劝我原谅韩红军那就别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堂义无奈摇头,“所以我根本没打算劝你。反正就这么几天了,再坏坏不到哪里再好好不到哪里去。”
顿了顿,李堂义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的事情。欧阳干得不错,死亡组的几个兵,全都达到了你的要求。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总体而言,你制定的训练计划是成功的。”
“这是个好消息。”李远微微点头。
这几天他一心的踢正步,对其他事情不闻不管。在他人看来,这是在闹情绪。但李远有自己的理由。
李堂义说道,“旅里对这个训练模式很感兴趣,前两天连长带着详细的计划去了旅部,八成以后要推广。这个功劳,恐怕是欧阳的了。”
“该是谁就会是谁的。”李远说。
李堂义叹着气说,“李远,咱们没靠山,有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欧阳走的是谁的门路?”李远皱眉问道。
李堂义低声说道,“据说是XX师的师长。”
一声冷笑,李远笑道,“我的靠山比他的更大。”
“你?”李堂义惊讶道,“你有个屁靠山,我怎么不知道。谁?”
李远傲然道,“全国人民。”
“……”
李堂义鄙夷怒骂,“一世人两兄弟你不在我面前装会死?你爹是工人你娘亲是小学教师你姐嫁给了工人你弟弟还在上大学。你跟我能不能有句实话了。”
李远认真地说道,“实话就是,应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训练计划是谁做的?是大家一起想出来的。徐朗,毛土金,他们和我一样都参加过陆军侦察兵集训,他们也提出了很多建设性意见。最后靠的是全体官兵实践证明了这个训练计划的可行性。所以,要说功劳,那就会是集体的。不是我李远一个人,也不会是他欧阳一个人的。”
恍然大悟地缓缓点头,李堂义说,“明白了,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赵会理猫着腰走过来在李远身边坐下,把手里的烟递过来,“李远班副堂义班副,再整一根。”
“好烟,你小子发财了。”李堂义笑着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李远把烟头摁灭,也抽出一根叼上。
赵会理给李远和李堂义挨个点上,笑着说,“发什么达。昨天去找司务长领钱,退伍费三千八百多,路费给报了一千二,五千块。嗯,我这个算是多的,其他人就四千块左右。”
“不能吧?十一月开始涨工资,按照这个标准算,绝对不止这么点钱。”李堂义摇头说道。
“司务长说了,就是把十一月和十二月的算上去才有这么多。六百多一个月,俩月多了八百块吧。”赵会理没什么不满意的,他很开心,从口袋里掏出钱来,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嘿嘿笑着说,“看,四千多,真他妈厚实。”
李远就笑了,“你还随身揣着。”
“是啊,心里踏实。”赵会理嘿嘿一笑,“平时出去买个烟买个零嘴什么的,从指导员那里一百一百地申请,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这不,好烟伺候起。小卖部的好烟根本供不上来,那几个嫂子嘴角都笑裂开了。”
李远和李堂义都笑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小卖部生意都特别的好。最少也在部队待了两年,吃喝拉撒不管干什么都不需要掏钱。在部队里,钱是最不需要的东西。兵们对钱的概念已经模糊掉,可有可无的东西。于是,从司务长那里领取了退伍费工资什么的,就敞开了花。因为大多数兵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以后可就不再是吃皇粮的人了!
部队是先发钱再干活,每个月的二号发当月的钱,退伍的再多发一个月,也就是一月份的钱。加起来最少的也有三千多块,对平时兜里从来不超过一百块的兵们来说这可是巨款。
再一次,唯有花钱才能充分的清理多年以来的苦闷。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至少两年,平时到近在咫尺的小卖部买个饮料都要请假。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那不得照着心情猛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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