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姓氏的村子很团结,同一个祖宗的村子就更团结了。
根据族谱记载,李家村的先祖是唐朝将领,因变故颠沛流离到了东南沿海,于是就在那边定居了。到了明朝,又因故从东南沿海往内陆这边迁徙。当时显然已经是一条村子的人了,一边走人数一边的减少,或多或少散落在沿途。其中一部分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偏跑到幸福市这边来了,于是就有了李家村。
族谱记载,李远这一脉是大房的嫡传,因此在村里的地位非常高。只是,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宗族地位越来越不被看重,全民向钱看的年代谁赚的钱最多谁就最牛逼。
但,宗族的脉络在那里,该有的威严绝不会少。
只要是宗族的事情,在外官至县长和身家上亿的老板,在李远的父亲面前都得恭恭敬敬该有的礼仪一点不能少该做的事情一点不能少该听的话一点也不能少。因为李远的父亲是族长,也是村长。
李远回来了,这下可热闹了。
长子长孙回来了,从部队回家探亲了,这下可热闹了。李光明夫妻俩知道了,没几分钟,就是好几户人家背着手晃悠悠的走进了李远家的院子。
“国忠哥,听说老二回来了。”卷着裤腿背着手踩着拖鞋走进来的中年农民笑得只见皱纹不见眼睛,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院子的门,抬眼就看到了中堂里面有个穿迷彩服的小伙子,“老二!”
李远在中堂里和爹妈、李光明说话,听到声音往外一看,得,乌泱泱的一堆人来了。李国忠连忙的迎出去,笑容满脸,哈哈道,“是啊,刚刚到家,从部队回来探亲了,休完了假还得回部队接着干!”
他生怕别人误会他儿子退伍了,第一时间把情况讲清楚。毕竟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已经把牛皮吹出去了,说老子的儿子留在部队长期吃皇粮了。从那个时候起,这位当了十几年工人然后又当十几年下岗工人一直到现在务农的工农兵大学生,走路的时候下巴都是昂起的。
进来七八名庄稼汉,或坐椅子上翘起腿拖鞋在脚上荡阿荡,或贴着墙角蹲下屁股不着地不时的呵呵笑,也有围坐在水烟筒那里轮流抽水烟的。李国忠和李光明一左一右居中坐着,这种闲聊阵型他们是主要角色。李远辈分高但年纪小,孤零零地坐在另一边,主要角色是回答问题。
当然了,李远母亲陈卫红早已经小跑着出去,把邻居大婶大姨都叫过来帮忙,购买食材的购买食材烧水准备做饭做菜的也都忙碌起来。光明嫂应该是安排好家里了,拎着一公一母俩鸡过来,说,“陈老师,我给你拿两只鸡杀了给老二吃。部队肯定没有得吃的。”
“这怎么行,不行不行,你拿回去,我让人去买了。”陈卫红连忙拒绝。
这会儿李光明听到声音走出来,冲陈卫红说,“陈老师你还跟我客气!老二这难得回来一趟,不杀几只鸡还算话吗?陈老师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再推辞了,再推迟我可是要跟你生气的!”
李国忠在中堂里面远远的大声说,“陈卫红啊,你就让她们忙活吧!”
光明嫂放下鸡笼一边撸起袖子一边说,“是啊,陈老师,你快让别买了,外面买的饲料鸡哪有自家养的走地鸡好吃。快让别买了,陈老师你别管了,交给我。”
说着话就把一只从鸡笼里抓出来,伸手跟其他帮忙的妇女要菜刀,来了一名妇女把菜刀递给光明嫂,随即帮着她抓着鸡脚把鸡倒着拎起来。光明嫂抓着鸡头,先是拔干净了鸡颈的毛,然后拎起菜刀手起刀落割破了鸡颈,鸡血很快的就流出来,她连忙调整鸡头的方向对准地上的碗,鸡血准确地滴在碗里。
陈卫红也就不再客气了,忙前忙后指挥着妇女们准备着晚饭。不多时,又有几户人家过来,还有几个小伙子跟着,都是各家各户的小伙子。
这一下更热闹了,老少爷们聚在中堂里抽烟聊天,小伙子们是没位置的,或站或蹲,不时的插一下话,更多是好奇的看着李远。里面不乏李远小时候的玩伴。太长时间没见面,初始是有些陌生的。各家各户的妇女们没有空手来的,食材水果茶叶烟酒什么的都有带着。
陈卫红一看这个情况,当即跑到中堂门口那里对中堂的老少爷们说,“我说你们今晚都要留下来吃饭,我已经下米煮饭了啊!”
老少爷们笑呵呵的客气几句,顺势的就答应了下来。
显然是要留下来吃的。但是主人家必须要开口请,客人要客气一番答应下来,这么一个流程是要走的。
一算人数,陈卫红都笑得眯起了眼睛,要五桌咯。大儿子有出息,当兵三年部队寄过来了三次喜报,县和镇武装部的人都快成家里的常客了。回家探亲了这么些乡里乡亲过来看望,如何不让她喜上眉俏。
李远挨个发了烟,随即在李国忠挥斥方遒的时候悄悄的把弟弟李响拽出来,问,“会骑摩托车没有?”
李响比李远小了足足五岁,已经上高三,明年六月份就要参加高考。李家俩儿子一动一静,李响的性格和他名字恰恰相反,人比较安静,稍稍有些内向,不过做人做事相当的沉稳。村里人都说,李远随李国忠,脾气爆鬼点子多,李响随陈卫红,知书达理性格沉稳。
“会了,早都会了。”李响说。
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看也不看塞在李响手里,道,“你骑车到镇上买几条烟回来,唔,买十条软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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