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问题,你还没有说呢?”崔洛城地头道。

 “什么问题?”

 “这银鱼法术,贫道听说过,它的主要作用不只是那先秦孟氏只为留个传说而已;如果没有猜错,你这棺中之水,应该取自三途河吧!”

 “大法师,果然神通!”权雪妍波澜不惊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不,恰恰相反,贫道真的没有你想象当中的神通与法术,听说不等于会做;这必须当面讲明!”此时此刻,极度猥琐的崔洛城,对眼前的阴魂权雪妍,再也没有了任何亵渎之念,有的只是敬佩!

 他陡然之间明白了,为何那些侍女甘愿为奴为婢!为何王承宗以几个州的小小地盘,便能几度击退朝廷大军!

 是爱,爱能让恩情化为友情;也能让铁血染上柔情。爱家人,爱亲友,爱百姓,爱天下!

 什么忠与奸、奴与主、穷与富、生与死,在博爱的面前,全都显得渺小无比!

 原来如此,崔洛城顿时生出了一丝明悟之感,霎时间,头顶上紫光闪闪,经络内真气盈盈;机缘到来,容不得他有半点思虑的时间。

 但见他盘膝坐地,闭目内视周身;只觉体内真气有乱窜之感,急忙运行导气之术,将真气聚回丹田;但觉丹田盈满之后,猛然向外涨发开去;此刻,再无需引导,崔洛城内视体内经络,一条条金色的液体,自然而然的向丹田归去……

 如同河道与水塘,水多了自然会外溢,只是经过洗礼之后,河道流量与水塘面积,不知增加了多少!

 苦风看到眼里,真是瞠目结舌,人家在进境,而自己的元气还没有恢复,这上哪说理去!

 “恭贺法师明悟、法力大进……”权雪妍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崔洛城看在眼里,却是无奈在心头;似乎,这才该是如此乱世之中,最美的笑容吧!

 “不好意思,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那神龙你们不镇压了?”崔洛城在现实与内视的交叉中,赶紧缓了过神来,难免有些意识逻辑上的颠倒。

 权雪妍臻首轻摇,神色哀哀的问道:“敢问法师,你见过真龙么?”

 崔洛城浑身一激灵,便从地上弹起身来,心道,这不是我问邵伯元的话么?

 “贫道没有见过!”望着权雪妍那双眼睛,崔洛城再也没有了大忽悠的心情和勇气;因为在权雪妍的眼中,此刻写满了悲凉与无助,纵然它修为深厚,纵然它也有阴兵护卫。

 “其实,我们都被那道士骗了!都被他骗啦……”

 陡然间,墓室中的帘幕账幔,全都洒落在地上;但见,权雪妍的眼睛,红白之间转换过无数次,终于恢复了正常,而墓室之中的阴风,也算是停了下来!

 崔洛城苦笑了下,他似能感受到,这才是属于权雪妍心底的控诉!在那张平静绝美的容颜之下,隐藏了百年的控诉……

 先莫管是人是鬼,它终究是名女子;越过百年的清冷时光,又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道士,是怎么骗你们的?”

 “法师啊,雪妍劝你一句话;你纵然道行高深,但年纪尚轻,以后莫要轻信人言……”

 不论是谁,当对你说出这句规劝的话之后,但凡有点良心的人,没有不感激的。崔洛城当下稽首为礼,以表谢意!

 但听权雪妍继续道:“之前也说过,那个道士说了一堆理由,终于让我丈夫下决心在此地落墓成阵,镇压神龙,了却祖辈因果!但,镇压在这玉棺之下的,哪里是什么神龙,而是一只蛇妖!”

 “啊?”崔洛城与苦风听到这里,均自倒吸了一口阴气。

 “当我们发现之时,却都晚了,该殉葬的殉葬,该封坑的填土;我们这些新死未久的阴魂,又能做些什么?而那蛇妖,与灵棺同吸相应,却是日益强大了起来!”

 崔洛城不觉问道:“那你为何发觉,是被那道人骗了呢?”

 权雪妍凄然不已:“法师请记住,骗不了的人,也骗不了鬼的,永远是时光;时光是可以证明一切谎言的!”

 这句话说的真在理,让崔洛城不得不点头承认,然后示意它继续说下去。

 “我丈夫有两个儿子王知感、王知信,彼时都在朝廷里做人质;虽不是雪妍亲生,但也是承宗血脉!法师想想,后世百年此地可听说这二人的名字?”

 即便实闻广博的苦风,此刻也是摇了摇头。

 “承宗下葬之后,结果成德军却被他的弟弟王承元接手,哪里还有承宗血脉后嗣的机会?”

 “那也是王家内部传续吧,怎么说也是一个祖宗啊!”苦风无奈道。

 “王承元,生性胆小,但做事周密;他接手成德军后便密奏朝廷,献地归顺;可朝廷是如何对待与他?不久便被调位义成军节度使了……”

 “那也是平调啊,又没有减损威仪!”

 权雪妍轻叹一声道:“你们法师,真不是这方面的长材;要知道朝廷为什么要削藩,皇帝就怕藩镇诸侯拥兵自重,自辖军政,对其产生威胁;王承元献地纳城,岂不正和朝廷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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