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鬼(2/3)
顾谨修现在听到大虫二字就腿肚子转筋,听完忙拉着燕猎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致谢。
“燕兄不知,小生进山后连着几日忍饥挨饿,昨夜又遭那虎妖恫吓欺辱,直到今日方才算是遇上个真正的好人。
说话间眼神不时瞥向顾轩。
那燕猎户是个老实人,听他说的凄惨心中不忍,忙将身上携带的一点碎肉干掏了出来。
没曾想顾谨修眼尖手快,却是从他腰间的挂囊里一把揪出根细溜溜,干腊肠模样似的东西,笑道:
“好你个燕猎户,给自己藏了好大一条肉脯,却给我俩吃这碎肉沫子。”
燕猎户脸上生出一抹古怪,见他做势要将肉脯送入口中,忙不及拦住了他:
“哎顾兄你别抢,那是下饵用的鹿鞭,腥臊过重,生吃不得……”
顾轩被这俩活宝搞的一阵无言。
他知道经验丰富的猎户在行猎前都会勘察地形,碰到需要连夜蹲守的情况,为避豺狼走兽便会寻高处搭个棚子对付几日。
而他如今孤身一人,再带上顾谨修这个拖油瓶子纵使有千般神通,子夜时分若遇那大虫也需得让掏了肝肠,当成宵夜给分食了去。
时下心念既定,便拱手谢过燕猎户上了山崖。
三人挤在窝棚里胡乱吃了些干粮脆馍,数日未眠的两人与猎户言语片刻,便各自沉沉睡去了。
俄而雾霭消散,万籁俱寂。
如弓弦月悄然攀上天穹,山林间只余溪涧淅淅沥沥,飞鸟咕咕惊鸣。
不知过了何时,窝棚口张贴的一张“摄灵通幽符”突然遇风自燃,正在入定内养的顾轩悄然睁开双目。
但凡邪祟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有怨念煞气,这道符便是他用来监测周围的气机波动而留。
正警惕间,忽听得崖下山林中锣鼓喧天,鸣金扬号。
顾轩隐约间仿佛听到有生旦净丑吊嗓音似的怪声嘈嘈切切齐入耳帘,在朦胧夜色中犹显的鬼气森然。
“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戏班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轩心头惊异,悄悄起身探出窝棚,借着月华定睛瞧去。
只见林中有三五十道身影结成长龙,吱吱呀呀的杀将而来。
敲木鱼的禅僧,持幡子的道人,丈夫妇人,优伶俳优。
这些杂七杂八的人影伴着锣鼓弦乐,西皮二黄的戏腔,好似那灯戏中的驴皮剪影活了过来,忽明忽暗穿行在林间瘴雾之中。
待到行至燕猎户先前设伏的那片荒草中,鼓乐歌舞声蓦地齐齐而止。
一群人影悄然杵在荒草之中,活像被抽走了牵丝的皮影,仿佛只消一阵旋风就能将他们吹成团团瘴气一样。
顾轩缩进窝棚,轻推几下将睡梦中的两人唤醒。
顾谨修和猎户几时见过这般诡诞阴森的场景,探头一瞧吓得四肢泛软,那层蒙住眼皮的困意瞬间就被惊到了九霄云外。
崖下忽起山风,将一阵夜枭般难听的哭嚎声送入窝棚:
“那两个贼子杀了禅师还没捉住,现在又有人来要害咋们的将军。”
俄顷,山林中响起一片哀嚎:
“他们杀了禅师,又要来害将军。”
一时间山崖吓哀嚎遍野,众身影如丧考妣,尖啸声惊的山中飞鸟扑空,雉兔胫走。
不知过了多久,伴着几声飞矢破空声响起,林间哀嚎戛然而止。
燕猎户一拍脑门,颓然道:
“坏了,恐是有人触了弓弩,别叫某家再屈吃那一场人命官司。”
说着就要冲出窝棚,查看中箭者伤的如何。
顾轩一把将他拽住,低声道:
“燕大哥莫急,若真是人中了那子母连弩,怎会半点吃痛叫喊都无,稍后片刻再去也不迟。”
燕猎户在山中行猎多年,经他一提瞬间反应过来,顿觉后背丝丝发冷,也不敢再独自下山。
几人就着窝棚遮掩匍匐而出,不多时崖顶端便露出三个胖瘦不一的大脑袋。
“飕!”
三人刚爬至崖顶,又是几声弩弦被击发的破空声响起。
这会儿占着高处视野开阔,顾轩总算看清了崖下情景。
只见一排排弩箭破空而出钉在周遭树干上,那些怪影接连触发了几处铁夹弩机却毫发无伤,直至清空了草中所有机关又悄然湮没在瘴气中。
顾谨修和猎户两人瞧着崖下人影全部消散,沉寂良久方才寻回了胆气,朝着一旁的顾轩颤声道:
“怎回事,那都是些什么人?”
“人?”
顾轩摸出腰间葫芦喝了一口,瞧着不知何时泛起的山雾,笑道:
“那可不是人,一些被虎妖吃掉后化成伥鬼的幽魂夜间跑出来给主子探路清障而已,算不得什么凶煞恶鬼。”
…………
经历这番惊扰后三人也顾不上继续歇息,回到窝棚细细合计一番,觉得既然打发伥鬼前来探路,后夜时分必会有那大虫在此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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