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内,司徒空与老者相对而立。

 司徒空的衣服比之前更破了些,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殷红的血迹。

 九魈环佩刀居中断开,他手中只剩下了短短一截。

 显然刚才的对决中,他又受了伤。

 周边的树木、假山、花丛已经被战斗余波摧残得七零八落,上面的道纹也所剩无几。

 这余州守城阵法遗风余韵,似乎被那老者一人攻破了。

 老者骑在红褐色的怪鸟上,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痕,但他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

 就在刚才,他感到了“妞妞”的死亡。

 “妞妞”是他对画道的一次大胆尝试,是他所有画中人里最特殊的一个。

 可现在,就因为这个愚蠢余州牧守的阻挡,“妞妞”死了。

 更令他愤怒的是,杀死“妞妞”的画卷中,传来了两道凶手的气息。

 其中一道,赫然便是来自阮家!

 阮家那令人作呕的玉箫声,自己到死也不会忘记。

 “我闻到阮家小崽子的气息了,我再说最后一次,退开,让我搜城!”

 他看向司徒空,眼中的耐心越来越少。

 司徒空摇了摇头,只剩半截的九魈环佩刀依旧牢牢锁定着他。

 “你护不住他们的。”

 老者抚摸着座下怪鸟的羽毛,冷笑道:“刚才你苦苦支撑的时候,画中人已经出发去绞杀他们了。”

 “一个筑基期带着一个炼气期,你猜他们能坚持多久?”

 司徒空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依旧坚定而清澈:“他们结局如何,我并不关心。”

 “我只是尽我守城的职责罢了。”

 “职责?你修到金丹期就为了个职责?”

 老者的耐心彻底耗尽,怒吼道:“那就抱着你的职责一起去死吧!”

 他身后的墨色武器陡然光芒大盛。

 而他自己也驾驭着红褐色的怪鸟,向司徒空疾飞而下!

 遗风余韵放出最后的光芒,护住了司徒空。

 但那光芒渐渐晕染上了点点墨斑,宛如风中摇晃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春雨更密集了些。

 风雨飘摇,一叶知秋。

 光影交错的城主府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秋叶。

 春雨连绵的季节,哪来的秋叶?

 老者骤然转身,漫天的墨色兵器疾飞而回,守护在他的身边,如拱卫君主的忠诚卫士。

 司徒空得了喘息的机会,以刀驻地,一点一滴恢复着灵力。

 老者端坐于怪鸟背上,朝四方拱了拱手,朗声道。

 “哪位道友来此,何必藏头露尾,不妨现身一见!”

 那片秋叶飘飘摇摇,随风飘向了院内的一棵桂花树。

 这桂花树原本在老者与司徒空的战斗中被摧残得枝叶凋敝,但这片秋叶落下后,它竟逐渐恢复了生机。

 折断的枝丫重新长出,翠绿的嫩芽在枝头缀着,树干上数道刀劈斧凿的伤疤也尽数复原。

 它经历了一次新生!

 “原来是三秋观道长驾到。”

 老者哼了一声,道:“不知是贵观哪位真人当面?”

 秋叶从桂花树上飘落而下,在空中编织成了一个淡黄色的身影。

 “贫道三秋观观主,秋霜。”

 “阁下对我们三秋观的道法倒是知之甚详。”

 秋霜一双妙目扫过庭院中破破烂烂的阵法,和驻刀屹立,衣衫带血的司徒空,叹息道:“这些,都是您的手笔吧。”

 老者淡淡地道:“他阻拦我向阮家和凌家复仇,咎由自取。”

 “阮家,凌家,还有这丹青之术......”

 秋霜脑海中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对眼前老者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原来是庭阳画派的徽阳子前辈,倒是许久没有听到您在修真界活跃的消息了。”

 徽阳子惊讶地看着她。

 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出来活动,外界居然还有人记得自己的威名。

 “不错,老夫便是徽阳子,你这小女娃子倒是有点见识。”

 “庭阳画派这个前缀就不必加了,从老夫杀师叛门的那一刻起,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秋霜听到“杀师叛门”四个字,皱了皱眉。

 她大概知道观中典籍为何将这老人记载在“极危”的册子中了。

 秋霜问道:“庭阳画派早已覆灭多年,徽阳子前辈此次来,为何又找上了阮家与凌家。”

 “为何?哼,他们自己做的好事。”徽阳子恨恨道,“当年围攻我的,除了庭阳画派那些老不死,就属这两家最积极。”

 “嘿,以为躲在后面吹吹玉箫,打打边鼓我就听不出是他们?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秋霜莲步款款,凌空走到了司徒空面前,拂尘轻轻挥动。

 司徒空顿时感到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帮他修补着破损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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