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坑之旁,卫常庆勉强站立起身,长发凌乱黑白斑驳,已无半点风度可言,他惊恐的看着面前流废墟,惊骇莫名,目睹无首蛰仙的瞬间脚步一阵趔趄,脉轮震颤脸色煞白,傀儡咒所带来的反噬令通灵旗主再受重创,急怒攻心却不敢轻举妄动。

来者不善,杀气腾腾,这等威势至少也在天灵上境,若是蛰仙完好无损还有一战之力,迟廷观已死,其余苍穹门人不成气候,兜率天又远在水都,此地竟然还有不知名的七轮高手。

难道是陆接舆那个半妖!?

神秘人头戴脸谱,月布白衫扎着英气马尾,气质打扮倒有与月曦君有几分相似,本已绝望的罗邦惊喜大呼道:“执剑长老!”

“不是老师。”

孔凌寒摇摇头,救他们的人修为同样强悍,给人感觉却大不相同。月曦君气息清冷而深沉,如一湖幽静深潭,而这无名剑客却像一把出鞘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仅仅一击,刚刚破封的化血幡便黯淡不少,迫于猩红威慑的轮武者压力骤降,嗜血旗主双目喷火,厉喝一声,召回六面骸骨战旗抓在手上,浑身上下包裹着粘稠血气当中。

奄奄一息的司晨也因此得以喘息,山岳般雄壮的身躯渐渐缩小,变回了那只肥胖小鸡,躺在沙滩上不住悲鸣。

卫常庆油尽灯枯,勒萨却汲取了阵亡双方和灵兽司晨的精血,邪器加持如虎添翼。

“不知死活!哪里来的狗东西,竟敢与我圣教为敌!?”

“愚问。”

白衣人打了个哈欠,刻意掩饰的声线温和中性,懒洋洋地说:“我自然是你的黄泉引路人,特地前来,祝你一路顺风。”

来者身材纤细声音稚嫩,与两位魔教旗主相比年纪应当相当小,可修为却强到令人发指,实在是匪夷所思,即便是修罗榜上第一人距离第七轮天灵也仍差一步。

勒萨面部肌肉蠕动抽搐,看上去几位可怖,他冷笑道:“这可是你找死,五旗众听令!”

“......”

嗜血旗主声若洪钟回荡山谷废墟,可心惊胆战的魔教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敢僭越,白衣杀旦一剑斩杀蛰仙,难道他们还能强得过那头蛮荒妖兽?

“呸!”

嗜血旗主回头看了一眼胆怯门人,愤怒更加,高举骸骨战旗狞声长啸,“一群没用的东西,既然如此就通通成为化血幡的祭品吧!”

巨幡挥舞,散发出扑鼻腥臭,天空中顿时下起了血雨,沐浴其中的魔教弟子纷纷抱头大叫,肌肤手脚都被雨水侵蚀正在融化成血浆。

“迟冠廷没赶上,就拿你来祭旗!”

白衣杀旦摸了摸下巴,右掌指天,一道无形气浪形成帷幕分开血雨,将邪气与司晨和幸存者隔绝,对灵蕴的掌控堪称精妙绝伦,旁人却未曾感受到一丝脉轮波动,只因为他纯凭恐怖灵识在操纵幽离的天地灵气,体内却是空空如也。

这见不得人的蒙面剑客自然是支天炎忱,他非但不能露脸连破军剑典也不得施展,不然四位老师至少有两个会立刻和她断绝关系,谜底也许终有一天会揭开,可绝不是现在,那么留给卫常庆和勒萨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字.....

死!

支天炎忱慵懒目光渐渐降温,举步虚踏空中,右手握着铁剑之柄,拖剑破岩迎战邪幡。

“小心!”

张小三失声惊叫,从这个角度看到了惊悚一幕,方才全无声息的巨大虫尸竟在悄悄蠕动,长尾已然对准了白衣人背心!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蛰仙断首仍未死透,刀躯如鞭蜷曲甩尾就要像对付雄鸡一样缠绕少年,眨眼间巨坑已被虫躯塞满,锋利千足如刀阵盘旋裹挟封死了所有出路。

卫常庆双手交叉浑身发抖,瞳孔布满血丝,已经迫出最后的力量在操纵蛰仙,他嘶声大吼道:“赶快杀了他,勒萨!”

事已至此,通灵旗主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已经付出了沉重代价,就是倾尽全力也要夺回罗生戒!

嗜血旗主也吸取了足够多的血祭品,双臂肌肉贲起搅动头顶化血幡,六面战旗上的骸骨均冲着白衣人露出阴森笑容。

唰!

淅淅沥沥的血雨化作倾盆瓢泼,随旗风鼓舞倒卷成旋风,顷刻间汇聚成浪涛激流,血水积聚而成的滔天赤浪冲刷而下。

饱经摧残的东央谷瞬间被粘稠血海淹没,就连蛰仙的庞大躯壳在邪灵异象也显得如此渺小,瞬间融化再看不见踪迹。

面对这等难以抗衡的可怕邪器,出云众人脸色苍白,苍穹底子人人骇然,慌不择路的想要逃回洞府,便是朱重山和另外一位天灵初境的长老也是面如死灰,自觉无力抵挡,就算那人没被巨虫穿刺也是难逃一劫。

一声平静低语忽然从旋涡中响起,怒涛血海也因此定格。

“断。”

天地间突兀浮现出一道诡异缝隙,血水在那里终止,阴风在那里停歇,东央谷就此分为两界,众人失神凝望,却发现白衣杀旦仍处于旋涡中央,巨坑之底。他身体微微倾斜,右手执柄作拔剑势,白铁锋刃仍在鞘中,白昼弧光却已奔行十里,驱散了天际阴霾。

嘶-------!

只一剑,截风破浪,斩雨劈海,璀璨剑光没有分毫停顿直落勒萨胸膛,斩在了化血幡上,血旗嗡鸣颤,余势亦在嗜血旗主胸口留下恐怖豁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狂飙。

瞬息间局势逆转,胜负已分,没有花里胡哨的灵轮加持,没有华而不实的障眼术法,他的剑简单而直白,便是要这天下间再没有斩不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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