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荣攥着钥匙,嚎啕大哭,眼泪一颗颗从眼眶里蹦出来。跪在李承贵的遗体前信誓旦旦道:“老爷,您走好,您放心,我田荣就是肝脑涂地也会找回小姐,帮少爷打理好李家堡,绝不辜负老爷的重托。”。

哭了一会,田荣颤巍巍站起来,对夫人道:“夫人节哀,小的这就去准备老爷的丧事。”田荣用袖袍摸去眼泪,向外走去。

走出屋门的田荣忽地露出奸笑来,一张老脸上的褶皱,更像是一条条沟壑。

待田荣走远,刚还在痛哭的李明乾,从椅子上站起来,来至门前看到田荣走远,出了院门,才急匆匆来到李承贵的床前,说道:“爹,他走远了。”

本已断了气的李承贵,却突然用手拿掉额前的湿巾,利索地坐起来道:“你可安排好了?”

李明乾道:“孩儿早已安排妥当,就等鱼上钩了。”

哭哭啼啼的王夫人,用手帕拭去眼泪,声音嘶哑道:“你们爷俩就不会想点别的法子,竟用这晦气的办法。”

李明乾不语,李承贵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要能找回婷儿,就是真让我死去也值。”

王夫人用手帕一扫胡言乱语的李承贵,起身走了出来。

安排好一切,田荣回到住处,将门窗紧闭,感觉一切都没有问题了,才咳嗽了一声,这时从后门走进来一人,高高的个子,黑黑的脸竟似木炭,一双小眼睛似一条缝。

那人道:“李承贵真死了?”

“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断了气。李婉婷跑了,此事眼看就要黄,不想李承贵这时竟死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说着又拿出一把钥匙来道:“这就是他密室的钥匙,那本书就放在密室里。”

那人道:“前几天李承贵不是还好好的,还与大哥斗了两败俱伤,怎么说死就死了?”

田荣道:“我估计是与洪帮主打斗时留下了内伤,再加上这几日因为李婉婷的事情,心力交瘁,而且他还有旧疾,三者纠集就是常人也要修养一年半载,何况是已年近花甲之年的李承贵。”

那人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倒是省了我们些力气,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田荣谄媚道:“那就多谢洪副会长的栽培,还望多多在会长面前替小人美言几句。”

与田荣对话的正是黑龙会副会长,洪天磊的弟弟洪天震。他也觊觎秘籍很久了,苦于不是李家堡的对手,一直隐忍。那日李家堡大闹黑龙会,听完李承贵一番话,他知道机会来了,四处查探消息。他安插在青龙会的奸细关键时候给他送来了确切消息。本想在田荣放李婉婷之前,再次劫走,不料人却跑了。他这才又找到田荣,商议下一步夺书计划。

洪天震道:“呵呵,这个自然,这次你功不可没,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准备何时动手?”

田荣道:“今夜就好,今夜李明乾必定要守灵,到时候我便找个借口出来,去密室拿书。”

洪天震道“好,书到手以后,速速交与我,我还在这里等你。”说完便从后门离开了。

夜色降临,黑夜很快吞没了整个朝啼城,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

朝啼城李家堡内灯火通明,长长的孝布挂满了院落,每一个人身上都穿着孝服。

正堂摆放有一口棺材,李承贵安静地躺在里面。厅堂两边的梁柱上也缠满了孝布,孝布上题有一副挽联。上联是:白鹤衔香飞上九天陈功勋,下联是:蛟龙负荆直下地府赎罪身。

灵前香案香烛明亮,青烟缭绕。亲属分两侧披麻戴孝跪成两排,各种痛哭之声不绝于耳。正对着厅门的是一张大大的画像,李承贵笑得和蔼可亲。

等送完最后几位前来吊孝的朋友,李明乾便打发其他人去休息了,只留几个小厮在旁边伺候着。

李明乾道:“田管家,你也去吧,留我兄弟二人便好,你也忙碌一晚,早些休息吧。”

田荣恭敬道:“少爷,老爷十几年来待我不薄,我也理应为他守灵,今夜小人便在一旁伺候少爷。”

李明乾道:“也好,也不枉我父亲临终前对您的信任与嘱托。”

田荣道:“那小人回去收拾一下便来伺候。”

李明乾应道:“嗯,你去吧。”

田荣弓着身子退出房门,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没在夜色里。田荣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绕了一个圈后,径直朝李承贵的书房而去。

田荣没有点灯,黑灯瞎火地摸索,等他摸到那本书向外一抽,书架向一边移开。田荣向黑乎乎的四周扫了一圈,确定安全后推门进去,待书架重新合上他才吹亮了火折子。把李承贵给他的钥匙插进洞眼里,将石门打开,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田荣先是环顾了一下密室,室内琳琅满目,堆满了价值连城的字画、古董。田荣两眼放着精光,爱不释手地摸摸这个,又不忍放手地摸摸那个。等他都摸过来一遍,才注意到石桌上放着的一个黑色檀木盒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伸出一双微微颤抖的手,打开来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书,上面赫然写着:摩天秘经上。田荣从盒子里拿出书来,哈哈笑起来道:“终于到手了。”忽然又道:“怎么只有上册没有下册呢?”

田荣又在密室里找了一圈,并未找到,于是便将书掖在怀里,出了密室,手里举着一个火折子,噔噔向上走去,来到门口,将火熄灭,轻轻拉开门来,那书架又再次移开。田荣将脑袋探出来,看着黑乎乎的四周,没有发觉有什么动静,这才从里面出来。脚刚迈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然后屋内的蜡烛相继亮了起来。田荣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便看到眼前站着一行几十人,站在他跟前的赫然便是刚还躺在棺材里的李承贵。田荣冷汗直冒,失声道:“老..老爷,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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