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里虽是凶险,但里面却是长着外边少有的奇珍异草,对于救死扶伤的大夫而言,这里是草药的圣地,每年都会有来此冒险采药的人。

“容儿,我们回去,明日再来。”说话的是一个身量苗条的中年女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金钗。面若玉盘,唇若丹砂,两弯柳叶眉,一双凤目似秋水。此妇人便是那游历江湖,救死扶伤的月品香。

“师父,我采下这株药就来。”答应之人是她唯一的弟子,月花容。但见那,河间金鱼尽沉底,岸上百花皆羞涩,回眸一笑百媚生,世间女子无颜色。比之无双多了一份丰腴,较之李婉婷多了一份妩媚。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嫩柳扶风,可真是万种风情与一身,花含金蕊待羞开。

月花容,伸出纤纤细指从一处石缝里拔出一株草药,对着正在下边等待她的师父挥了挥手中药草。眼睛的余光隐约看到激流的河里有一样东西,便转眼看去,竟是一个人漂流在里面。月花容将药草放进背后的药篓里,攀着岩缝快速爬下来。还有三尺高,直接跳了下去,对着师父道:“师父,我看到河里有个人。”月花容指向河里。

月品香顺着指头向河里看去,确见一人在河里漂着。月品香将药篓丢与月花容,金莲用力一蹬地,双脚在空中似走路,整个身体飞了起来,朝河中那人飞去。不见她怎么用力,轻轻一提,将河中那人拎在手中,又急踏湍急的河水,飞回岸来。

月品香将此人平放在一块巨石上,搭脉细诊。对月花容道:“此人小小年纪好深厚的内力,身上骨头断了十几处,还受了严重内伤,居然还活着,虽然气息微弱,但还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月花容也不禁为眼前的少年惊叹,说道:“他看上去和我年纪相仿,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定是一个奇才。”

“你去找来两根木棍,做一个担架。”

月花容从树林里找来两根手腕粗细的长木,用柔韧性好的藤蔓简单做成一个担架,二人抬着那人,朝自己住处走去。

被救之人便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无恨,顺着暗河,竟越过了大半个迷雾森林。救了他一条命的是体内的摩天秘经,若非内力护住心脉、五脏六腑,只怕十个无恨也死得干净了。

迷雾森林一隅,暗河旁,有四间木屋,青烟袅袅。屋前屋后用竹坯扎着篱笆,屋前开辟出几分田地,种着几样奇珍异草,两畦青菜,院中一株海棠开满了枝头。

此处是月品香每年春夏来此采药时的临时住所。屋内清洁雅致,竹椅,竹凳,竹桌,一卷竹帘悬在门前。月花容正在灶房熬药,一股淡淡的药香飘际在屋内,配上这景致,竟似世外桃源一般。月花容将熬好的药,倒进一个精致的瓷碗内,蓝色的药液,在白雾缭绕间甚是好看。月花容端着药,走进屋来,朝着竹榻上的无恨走去。

月花容来至榻前,坐在竹椅上,先是看了看昏睡的无恨,蛾眉微蹙。用汤匙轻拌了汤药,舀起一勺在唇边轻吹了几下,便递至无恨紧绷的唇沿,倾斜手腕,药液流进口中,又顺着唇缝流下来。她用绣着一枝海棠的手帕擦拭无恨嘴角的药液。如此反复,直至碗中的药见了底。

“他可醒了?”月品香不知何时竟站在门口,看着悉心喂药的月花容说道。

月花容回首道:“没有,喂的药大半都流出来了。”

月品香道:“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若非他的内功深厚,只怕早就死了。”

月花容道:“师父,那他何时才能醒来,已经七天了,你也说他恢复的还不错,可是为何他迟迟未醒?”

月品香道:“我也不知,也许是他自己不愿醒来。”

月花容转首又看了看昏睡的无恨,见他剑眉紧蹙,似有愁容,叹了口气道:“或许吧。”

月品香看着自己的徒弟好奇道:“怎么,你很担心他?你有点喜欢他?”

月花容俏脸一红道:“没,怎么会,萍水相逢,也未知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喜欢他。”

月品香道:“此人,年纪十五六岁,样貌英俊,气宇不凡,你喜欢他也是自然。如今你也豆蔻年花,已到思春之年,人之常情,你也不必羞愧难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然之势。”

月花容听师父说得露骨,俏脸红得更似屋外的海棠,说道:“我既已跟了师父,必不再思那红尘中事,只安心跟师父学习医道,救死扶伤。”

月品香道:“我又不是出家的尼姑,怎么你跟了我就不能嫁人了?”

月花容还要说话,月品香转身向外走去,坐到竹椅上说道:“去取我的琴来。”

月花容只好放下手中的碗去卧房取琴。怀里抱着一把古琴出来,放至桌上,对师父道:“师父又在想他了吧。”

月品香道:“难道我除了想他,就不能弹琴了?”

月花容掩口一笑,似屋外盛绽的海棠。

月品香抬起手将几片麝香丢于香炉,香烟缭绕,一股幽香飘来。

优美的旋律,从指间跳跃出来,有时似深闺里期盼夫君归来的幽幽低吟,时而像回忆往事的少女的窃窃笑声,时远时近,随着悠悠荡荡的香烟,在诉说着一段故事。

月花容端坐在一旁,细细聆听着曲子,沉浸在一片细雨柔风里。

月色融融,冷风习习,长袖依依兮,青丝扬扬。剑有灵兮,眸凝剑光。问君魂归兮,剑破清风凄声唱。斩落枝头红尘万丈,滚滚情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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