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花容收拾完了衣物,仍不见无恨醒来,便坐在床前看熟睡中的无恨,像在欣赏一件心爱的饰物。离别就在今日,她心中不免叹息,不舍,对着熟睡的无恨道:“你我虽是萍水相逢,小欢了几日,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但,你毕竟不能长久留下,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也许下次见面,你已忘记我是谁了。”。
无恨虽是闭着眼睛在睡觉,其实早已被她的自语吵醒,只是未睁开眼睛。听到月花容的话,方知她也是一位有情有义的人,他心中的愁绪又平添了几分。
月花容倾诉完了一肚子的不舍之情,站起身向外走去。无恨感觉到月花容走远了才睁开眼睛,直腰坐起来。
月花容来到客堂把衣物放在桌子上,自己安静地坐下来,左手撑起左腮发起了呆。月品香在房门口撩起珠帘,偷偷看了她一眼,竟也发起呆来。月花容为无恨而呆,月品香为似曾自己的月花容而呆。
两位女子一对师徒,都因男人而似痴似呆。屋子里出奇的安静,空气里仿佛也弥漫着压抑的不舍之情
无恨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拿上自己的东西走出来。今天是他离开的日子,他还特意照了一下铜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竟也有些痴呆。不知是因自己尚还稚嫩的脸上浮现一股沧桑,还是因自己即将离开这里而产生的失落写在了脸上,他看着自己有一些陌生。
无恨走了出来,看到发呆的月花容,低声道:“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月花容惊了一下,想了很久才慵懒地站起来,无力地“嗯”了一声。
月品香站在海棠树下目送二人离开,树林遮住了两人的身影,她也跟着向前走了几步,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雾霭里。她站定住,长长地叹了一声。
天虽然已经放晴,在迷雾森林之外早已是艳阳高照,但在里面依然是雾气浓浓,看不见一丝阳光。两人并肩在晨雾里默声走了好远,谁都不愿打破宁静。
“你还是要去中越吗?还是…”月花容瞄了一眼无恨又低下头问道。
“月夫人说,我虽然内力强横,可没有招式,而且还不能随心控制内力,需要找一位师父教导,所以我还是要往万剑宗,修习他们的万剑决。”
无恨看向低头不语,两只手在不停揉搓衣角的月华容,缓了口气说:“感谢月姑娘这两月来的照顾,阿..”无恨不忍心再骗她,换言道:“无恨铭刻在心,若是有缘,他日必有相见之日,姑娘..请回吧。”说完,无恨对着月华容抱拳施了一礼,身子竟没有直起来,一直做施礼状。
月花荣见状,扶起他,说道:“公子不必多礼,我和师父本就是行走江湖的医师,救人是本分,公子不用挂念.只是公子此去,道路艰险,还望公子多多保重,多多保重。”脆音刚落,似是发觉到什么,微惊道:“你叫无恨?”
“是,在下名叫冷无恨,还望月姑娘原谅在下之前的欺瞒。”
“无妨,想必你隐瞒姓名是有苦衷的。这也难怪你说你的仇人是五魔岭和独孤山庄,那你一定是冷少秋冷阁主的儿子了?”
“正是在下。”
“五魔岭的人武功极高,冷公子切莫心急,到了万剑宗,修习了万剑决一定可以为父母报仇,望保重。”说着拿出一块手帕,上面绣着一枝海棠,枝头还有三五朵粉色的花苞。“这是我新秀的手帕,赠与公子留作念想。”
无恨接过手帕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藏入怀中,摘下腰间的龙佩,说道:“月姑娘厚赠,在下身无长物,只有一块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现回赠月姑娘。”
“如此贵重之物,我不能收下。”看到他腰间还挂着一把短剑,说道:“公子可愿意把那把短剑赠与我?”此短剑是当年白向阳从南疆找名匠打制而成。
无恨收回玉佩,解下短剑,说道:“此剑是我养父在我十岁时送给我的礼物,也是南疆名匠所制,今赠与月姑娘留作念想。”
月花荣收下短剑,凝眸看了无恨一眼,转身离去。她的心里早已浪翻云涌,不舍情愫像那汹涌的浪头,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向心间,强忍的泪水,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无恨眼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淹没在晨雾里,心突然被掏空了,奈何责任在身,不得不走.唯有深叹了一口气,含着泪绝决而去。
无恨按照月花荣指的路线,用了半月余才走出这茫茫的迷雾森林。
又走了几日,才远远看到一个镇子,无恨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疲倦也顺势爬上来。镇子不大,但很繁华,镇名叫长留。只因镇子靠近迷雾森林,是通往万盛国的必经之路,商客们都要再次在这里做完全的准备,也便于等待其他人或者商团结伴而行。有时因天起不好错过了好时机,或者商队人少,故而等的时间比较长,少则半个月,多则半年都是有的,因此取名叫长留。这里原本只有几户人家,因各国之间和平相处百年,慢慢的开始通商,这才渐渐发展起来。
无恨穿梭在人群里,找到一家客栈定下一间客房,又要了两样菜,还特意地叫了一壶酒,便上楼歇息了。
江湖远,人长醉,马嘶鸣兮策长鞭。
雁南飞,落日圆,剑指长沙披白练。
千尺白练,醒醉人间,敢问天地敢问仙。
不惧鹊巢路,奈何银河远,如若身披双彩翼,其风其雨甘首疾。
蛾眉如远山,蹙而念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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