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知秋早已在心里笑得前仰后合,脸上却不动声色,静静地观察无恨二人的反应。令他不解的是,杜威如若不信任二人,大可拒绝赶出军营,不必如此做,这与羞辱他们有何区别?既然同意二人留下,显然是信了自己的话,可为何又将二人派往最不起眼的伙房,不知杜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恨还算冷静,说道:“谢杜将军,我二人这就去报到。”
两人被一个兵士领去伙房。二人走远,一旁的李知秋问道:“杜将军,可是不信任他们?”
杜威回道:“并非不信任,李公子说他们是投军的,我当然相信。不过,我看那桐山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如若直接派上战场,万一不听指挥,岂不是坏了大事,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便是万千将士的性命。而且我看此二人应该都是习武之人,以后说不定还是将才,先去伙房磨练磨练。”
李知秋这才恍然大悟,笑道:“杜将军原来是要杀杀他的锐气,甚好,甚好。”
桐山越想越气,诚心来投军先被当作奸细,后被派到伙房当厨子,明明那武功不如无恨的李知秋可以做军师,而他俩却要去伙房做饭,这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其实无恨心里也有怨气,今看到万剑宗的人来支援中越军队,那西域门派也定会派出弟子参战。如此说不定还可以在战场上遇到五魔岭的人,这样他就可以报仇雪恨。可世事难料,杜威居然让他二人去了伙房当火头兵,这怎能不让他心生怨气。
兵士领着二人走过一个校场,上面有兵士在操练,整齐的阵型,高昂的气势,令人热血沸腾。桐山挑着脖子看过去,说道:“这才是我二人该去的地方,看得我手痒痒。”
带路的兵士不屑道:“你当是个人都可以进这里吗?这些都是杜将军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上了战场是能以一当十的。”
桐山不服道:“这也是精英?不是我托大,这些人我能一打十。”
兵士冷笑一声道:“我看你不是托大,是吹牛。”
桐山气得吹胡子瞪眼,欲要抓起来那兵士,被无恨拦下,道:“大哥,这里是军营,不能生事。”
走过校场,再向前走就是兵士的营帐,放眼望去,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地排列在大地上,数都数不尽,煞是壮观。向西看去,距离这里约有五十丈的地方,一圈颜色迥异的帐篷很是突兀地扎在一起,和大营明显分开,任谁看见都会感到特殊。
无恨不解问道:“西边那些营帐为何单独驻扎?”
兵士答道:“那些是万剑宗的营帐,当然要特殊照顾。”
无恨道:“万剑宗来了多少人?”
兵士答道:“好像一百多号人,前几日去调查青面人,死了许多,现在只剩七十人。”
桐山哈哈大笑,不屑道:“想他万剑宗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打得狼狈不堪。”
兵士停下脚步,回身看着桐山道:“这有什么好取笑的,要不是他们杀了许多青面人,我们不知道还要死多少兄弟,你可知那青面人的凶悍?别说是你,就连将军都不是对手。”
无恨制止桐山,问道:“他们可查清青面人的来历?”
兵士回身继续领路,说道:“不曾查到。”说话间,三人已到伙房,兵士喊一声:“老张头儿,给你送俩瓜纽。”瓜纽是中越的土语,指还没有成熟就被摘下来的嫩瓜。
巨大的凉棚下,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中间坐一人正眉飞色舞地说书,唾沫横飞,众人毫不在意,听得津津有味。
被唤作老张头的在人群里探出头来,直起身体,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出来。眼睛被太阳照得眯起来,手搭凉棚上下扫视无恨二人一圈,对兵士责怪道:“我说你小子,好事想不到我,俩瓜纽反送我这里来。”指向桐山道:“你看这块头,一顿能顶三个兄弟,你还是送别的伙房去,我这人头满了。”说话就往凉棚走。
兵士道:“老张头,别走啊,你只看到能吃,却看不到出力,那你咋不说他还能顶五个兄弟干活呢。”
老张头没有回头,摆摆手,继续坐进人群听书。
无恨和桐山虽然不懂什么是瓜纽,但这老张头看不上他俩倒一清二楚。桐山迈开大步,走到老张头背后,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双手托住,一用力将其甩出了凉棚。老张头飞出两丈外,重重砸在地上,黄土翻飞把他整个人都没进去。
众人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呆若木鸡。老张头那受过这等欺负,忍着巨痛,从地上爬起来,怒不可遏道:“他奶奶的,你们都他妈傻了吗,给我上。”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围上来。
给无恨二人带路的兵士一看要打起来,撒腿跑了,也不顾身后老张头的臭骂。
无恨本想制止桐山,可一想到来军营后的遭遇,便没有阻拦,心里的火气也该撒些了。一个箭步跃进人群,和桐山背靠背站一起。
老张头瘸着腿走近道:“他奶奶的,一个生瓜纽居然连老子都敢打,给我打,只要打不死,都由我来兜着。”
众人蜂拥而上,去得快,来得也快,一个个像被甩出去的生瓜烂菜叶,扑腾腾倒地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老张头愣住,心想,这送来的哪是俩生瓜纽,明明是两尊瘟神。像泄了气的皮球,说道:“别打了,我们认输。”
桐山威吓道:“以后再有哪个敢小瞧我兄弟二人,今日便是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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