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微微发亮,深蓝的天空渐渐褪去颜色,璀璨的星辰也暗下光泽。绝龙陵上射下第一缕阳光时,逃了一夜的残军,来到了渭水河畔。饥渴一夜的兵士,下饺子似的跳进河里。
杜威看向所剩不足一千的兵士们,心痛难抑,拔出剑来想要以死谢罪。桐山第一个发现,打掉杜威手里的剑,说道:“杜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杜威一副苦像,说道:“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陛下。一万将士,未能阻击敌人反而落得如此惨败,我还能如何?唯有一死向陛下谢罪。”
苏醒过来的李宏杰喘口粗气说道:“杜将军不必自责,以一万将士阻击数倍于我的西域军,做到如此已是难得,至少可以拖延他们一日的行军,为我军团争取了时间,你不仅无过而且还有功。回到雄踞关,我一定替将军请功。”
杜威满脸羞愧,重重叹一口气,说道:“我,我对不起死去的九千将士。”
李宏杰安慰道:“他们是我中越的将士,能为国捐躯是他们的荣耀。想我万剑宗弟子,两百余人,而今只剩三人,我为战死的弟子感到无上荣光。”一旁的李知秋看了一眼李知静,二人同样羞愧地低下头去。
杜威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答道:“谢李真人宽慰,想我杜威从军二十余年,竟还没看透这战场生死,成败荣辱,实感羞愧。我杜威定会重振旗鼓,再与西域军战斗到底。”
桐山听完李宏杰一番话,不解地问道:“李真人,贵宗门下弟子数万人,为何只派了区区两百人?”
李宏杰把视线移向桐山,打量一番,答道:“并非我宗门不多派弟子,而是各国江湖宗派之间有约定,宗派不得干预国家之争。”
桐山更不解,问道:“既然不可以参与国家之间的战争,那为何贵宗又派了人来?”
李知秋心有怒意,李长老此刻体虚力竭,他还喋喋不休地问个没完没了,喝斥道:“桐山,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这与你何干?”
桐山被喝斥住,心有不服,反问道:“你们可是违反了江湖宗派之间的约定?”
李知秋火气大盛,指着桐山道:“好,那我来告知于你,宗派之间是有约定,不得干预国家战争,然我们并非为支援中越而来,你昨日也看到了,我们是为调查青面人而来。在我中越出现此等人不人鬼不鬼的妖物,我宗门身为江湖第一大正派,岂能袖手旁观。”
一番义正言辞的言论,堵得桐山哑口无言,悻悻离开。
李知秋话说得冠冕堂皇,夹私带藏,说是为青面人而来也不为过,纵是江湖其他宗派问起,也不会说万剑宗破了约定。江湖宗派之所以彼此立下约定,一是防止宗派依靠国家财力壮大,打压其他宗派;二是宗派内都是身怀绝技,武功高强之人,一旦参与国家之争,定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无恨钻进河里洗掉浑身血渍,走上岸来,被冰冷的河水一激,腹内压制了一夜的热气慢慢退去。
李宏杰看到远处的无恨,此时才看清了他的样貌,让李知秋扶起来,走向无恨,厉声问道:“你身上的妖术从何学来?你师父是谁?”
无恨怔住,抱拳施礼答道:“回李真人,我练的不是妖术,我也没有师父。”
“一派胡言。”李宏杰气得不停咳嗽,缓过劲来,问道:“你所练武功叫什么名字?”
无恨想到李堡主曾对他说过的话,撒谎道:“没有名字。”
李宏杰直气得胡子翘起来,手指抖着指向无恨道:“小小年纪,口中无半点实言,今日你若不如实相告,老夫就费了你的武功,再把你带回宗门拷问。”
无恨更加疑惑,答道:“李真人,我所练武功哪里不对?竟惹得您动如此大的肝火。”
李宏杰喘口气道:“昨日你施展武功,杀意之盛,让人如坠深渊,阴邪尽露,还有你那把剑,幽幽似厉鬼哀鸣。”
无恨拔出剑,将真气凝入剑中,剑身被一团蓝色光晕裹住,一声清朗的龙吟自剑内咆哮而出,无恨手臂一振,朝河中挥去,顿时河内炸开,硬生生地劈断河水。无恨收回剑来,问道:“李真人可看到我身上有阴邪嗜杀之意?”
这次换李宏杰怔住了,不敢相信眼前就是带他们杀出重围的人,与他昨日看到的判若两人,一个正气凛然,一个阴邪如魔。良久,李宏杰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无恨又说道:“李真人,我的剑也没有您口中的鬼鸣声。”
李知秋略显尴尬,扶着李宏杰坐回石头上,说道:“李长老,这阿舟的武功虽有些奇怪,但我看也非邪门歪道。”
李宏杰仍有不甘,说道:“我昨日明明感受到一股阴邪之气,怎么今日成了另一种景象?”
李知秋道:“昨日李长老与青面人战了一天,加上身受重伤,应该是产生了幻像。”李宏杰一听到青面人,顿时泄了气,也不再去想无恨身上的怪事。
第二日,杜威率领残部回到了雄踞关,当即写下一封战报呈往京都幽兰城。正如李宏杰所言,皇帝并未生气,还加官一级,封杜威为镇远将军,继续辅佐雄踞关军团统帅,上官图。皇帝也没有冷落了万剑宗,封李宏杰为护国仙师,对于李知秋和李知静各有赏赐。至于战死的万剑宗弟子,皇帝为其举行了浩大的葬礼,并派人往万剑宗送去抚恤。
修养了几日,李宏杰的身体已恢复大半,欲向上官图辞行,带着李知秋和李知静返回万剑宗去。不料杜威早早劝谏上官图暂时还不能让三人离开,只因那青面人尚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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