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恨手掌中的红色气团已有丈余高,还在不断膨胀中。青面人狰狞的面部,终于有了一丝惧色。似乎又不甘心被切断了四根手指,胸前蠕动的疙瘩越来越多,双臂已经粗壮了一倍,紧绷的皮肤泛出蓝色光晕。手臂上切开的口子,被撑裂开,露出里面青色的肌肉。青面人似一只凶兽,肌肉暴突,青筋似一条条缠绕身上的青麻绳。身体下沉,双腿弯曲,猛地蹬直,身体似一道青色闪电,杀向无恨。
无恨血目怒睁,看着来敌,将手中气团猛推向朝自己飞来的青面人。两者瞬息碰撞在一起,一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继而发出耀眼的白光,犹如一颗小太阳爆炸了,中心掀起万钧雷霆般的飓风,风势愈来愈强,一时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强劲的气流霎间将无恨像卷纸一样卷进去,衣服被撕成了碎片,身上像有成千上百个刀子同时划向皮肉,殷红的鲜血化成血雾卷进风里。
青面人触碰气团的霎那,耀眼的白光让他顿时失明,身体似一个流星被气浪掀飞出去。青色的皮肉像盛开着的一朵朵青色花朵,开遍了身上每一处。铜铁般坚硬的双臂此刻已剩半截,爆开的血肉让他变得面目全非,本就狰狞的面部,此时显得异常恐怖。
因爆炸形成的飓风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才渐渐弱下去。无恨被飓风抛出几百丈外,□□地趴在地上,几乎没了气息。被吓跑的小黑此刻正围着无恨嗷呜地发出悲鸣。青面人也被掀飞在百丈外,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青色的血液流满了周身。而李宏杰的尸体不知被飓风刮到了何处,没有内力周护,可能已被撕成了碎片。
疾驰而来的老鬼,飞至一半路程,前方突然爆发出的毁灭之力,吓得心脏紧缩颜色尽失。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计划泄露,其他宗门派来了强者。等他赶到现场,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已消失殆尽,远远地看到一个青色身影躺在那里,青血流了一地。他干瘦的黑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浪儿,浪儿。”他急急地喊了一声,又怒气冲天地飞速环视一周,眼所及处,哪有半个人影,连一丝气息都未察觉到。他悲痛地抱起青面人,急匆匆地返回军营。他已顾不得去细察现场,再不施救,他这五年的努力要全部付之东流。
老者走后,黄沙戈壁上又恢复了宁静,除了风声就是小黑发出的嗷呜悲鸣。小黑不知从那里叼来一件衣服,在无恨身上跑来跑去,将□□的无恨盖住。盖好衣服它又跑出去,一会口中拖着一把剑,一会嘴里叼着一块玉佩。小黑做好一切蜷卧在了一旁,默默注视着昏死过去的无恨。
无恨身上被划开的口子,已停止了流血,正一点点愈合。伤口上泛着淡淡红光,伤口之间被一条条丝状的红色气体连接着。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天光渐渐暗下来。此刻无恨还趴在地上未醒,身上的伤口已全部愈合,看不出一丝痕迹,仿佛身上的伤口只是一个幻象。
无恨的意识慢慢恢复,像刚睡醒一样,睁开眼睛就看到小黑卧在眼前。他试着爬起来,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像裂开了口子在醋缸里泡过一样,疼得厉害。
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朝四周看去,漆黑的夜把一切都吞没,他什么也看不到。忽然想到了什么,穿上衣服在地上四下摸索。小黑叼着玉佩站起来,呜呜一声。无恨看向它,见它嘴里叼着正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谢谢你小黑。”无恨将它抱起来,说道:“虽然我的玉佩找到了,可惜月姑娘赠给我的手帕没了,以后要是见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肯定会很伤心。”
小黑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发出的声音有些悲伤。
“我们先去找李长老,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无恨抱着小黑在黑夜里找了大半夜也没看到李宏杰的尸体,快至天亮,他才放弃继续寻找。对小黑说道:“李长老应该是被飓风撕碎了。”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中既悲痛又自责。
一日后,无恨从来路返回到了雄踞关,他将几日来的经历详细地禀报给了上官图。上官图听闻后,痛心地闭上了眼睛。他哀声道:“李长老是忠肝义胆的侠士,为了我中越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上官图感激涕零。我这就上书陛下,表彰李长老忠心为国的赤胆之心,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上官图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无恨深受感触,竟也伤心地掉下泪来。他即为死去的两百宗门弟子落泪,也为战场上死去的将士,更为李长老的仙逝落泪。他再一次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也对西域惨绝人寰的邪术感到深恶痛绝。离开上官图的府邸,他便匆匆写了一封书信发往了万剑宗。
写完书信,无恨拎着一坛酒往桐山的住处奔去。因战事还未开,桐山这两个多月过得倒也清闲。无恨突然的到来,让他既惊又喜,热情地把无恨拉进屋内,滔滔不绝地讲他这两个月来的经历。
无恨心中悲伤,没有去听桐山的絮叨。桐山见无恨表情不佳,问道:“兄弟,发生何事了?为何一副愁容?”
无恨叹口气,把这几日来的经历又告知桐山一遍,桐山听闻不禁也心中悲痛。安慰道:“兄弟,李长老这是为国捐躯,虽死犹荣,你也不必伤心难过。只可恨那西域人竟如此丧心病狂,为达目的居然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简直是猪狗不如,禽兽不如。”桐山把钢牙咬得吱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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