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飞书宗门,不知道这次宗主将如何处置?”

桐山走至无恨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李长老的仙逝,万剑宗不可能怪罪到你这里,我想你家宗主也肯定知道那青面人的厉害。”

无恨道:“我不是怕宗门怪罪,我是担心这一次可能要大动干戈了。”

“兄弟的意思是?”

“此次调查青面人,李长老说这可能是西域逆天居所为,他们既然偷偷摸摸地参与国家战争,那势必会打破平衡,若到时其他宗派也加入到战争中,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有多少无辜的百姓遭殃。”

桐山吃惊地凝视无恨良久,他一直以为无恨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竟不知他的心里居然装着家国百姓。

“兄弟不必过于忧虑,中越有万剑宗做靠山,就算其他宗门加入,也有可能是站在我们这一方。”桐山抱起酒坛倒了两碗酒,说道:“别看现在西域三百万军士驻扎在关外,一旦打起来,最后鹿死谁手,谁也不知道。”桐山端起一碗酒递给无恨,继续说道:“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今日咱兄弟二人小别重逢,就该好好喝一场。”说完三口喝完了碗中酒。

无恨端着酒碗至嘴前,心中五味杂陈,闭着眼将酒一饮而尽。

二人一直喝到半夜,又是桐山先喝倒下,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喝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无恨也喝醉了,攥着酒坛子,呜呜地哭起来。小黑不知道主人发生了什么事,兀自趴在他的脚下不发一声。

说一千道一万,他毕竟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年多来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与他一般年纪的少年,几乎都还在父母的羽翼下成长,还在享受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一切。而他已经经历了他人未经历,甚至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事情。父母的仇至今未报,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头顶,有时候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姐姐至今没有消息,不知道她在离花宫是怎样的情形,对她的思念犹如滔滔江水,日夜不息。迷雾森林里的九死一生,中越之战中的血流成河,而今李长老的惨死,连个尸首都未曾找到,种种的死亡经历,让他一颗本还稚嫩的醒心,却被早早摧残得千疮百孔。

眼泪静默地流淌着,顺着他尚还稚嫩的脸庞一颗颗滴在身上,浸透了不知小黑从那里叼来的衣衫。是啊,此时他连一件完整的衣衫都没有了。或许此刻,他只能用眼泪来排遣自己心中的悲痛,无助,无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这个颤抖着双肩流泪不止的少年身上,像一位母亲在抚摸他,安慰他。没有柔声的慰语,只有轻柔的抚慰。无恨哭着吟唱起‘半字歌’。

半月半落半夜深,半醉半醒半生尘。

半泣半语半梦里,半忘江湖半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