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继续领着无恨朝上山去,指着头顶高高的山峰,说道:“这个是献蕊峰,是弟子们上早课的地方。”

李元芳收回手臂,说道:“李婉婷是真心喜欢你,你为何一直不接受她呢?嫌弃她长得不够漂亮?还是嫌弃她的脾气?”

无恨心中一惊,说道:“师妹长得很漂亮,也不是嫌弃她的脾气,只是..只是弟子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李元芳温柔笑道:“噢,你看上哪个谷的姑娘了,竟比我的李婉婷还有魅力?”

无恨脸红道:“不是宗门的弟子,是我在迷雾森林里遇到的一位姑娘。”

李元芳又是一惊,问道:“你也去过迷雾森林?”继而想到李婉婷是从万盛追他而来,那他肯定也从万盛来,又说道:“你与哪姑娘是一同从万盛来中越的吧?”

“不是,我是在迷雾森林受了伤,是月姑娘与月夫人救了我的命,这才相识的。”

李元芳自语道:“月姑娘,月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口中的月夫人该不会就是元恩师兄口中的师叔祖月品香吧?”

“月夫人芳名确是月品香。”

李元芳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可知她老人家的徒弟是什么辈分?我都要喊一声师叔。那姑娘可是你的师叔祖。”

无恨怔住,朝思暮想的人居然成了自己的师叔祖,这让他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傻愣在原地。

李元芳见无恨未动,回头看了他一眼,立住步子,说道:“虽说是你师叔祖,可她毕竟不是我宗门之人,说不定还有转机,你也不必为此伤心。”

无恨悬起的心又落下去,说道:“我知师妹对我的深情厚谊,无恨打心底里感激她,有时候她的脾性和我姐姐特别像,常常误以为是我姐姐与我在一起。我把对姐姐的思念有时也会寄托在她身上,我知道这样对她不公平,可是我不能爱上与我姐姐相同的女子,那样我会认为我是爱上了姐姐,这…这不是乱了伦理吗?”

李元芳盯着眼前少年,听他说完一席话,不禁地笑上娇容。说道:“傻孩子,就算是像你姐姐,可毕竟不是同一个人,这天底下脾性相似的人太多了,难道你都要把她们当成你的姐姐吗?那月姑娘是怎样的脾性,你也未必知根知底,若她还不如李婉婷呢?”

无恨摆手反驳道:“月姑娘的脾气很好,人也善良体贴。虽然李婉婷也对我很好,可总感觉与她说不到一块儿去。”

“既然李婉婷与你姐姐的脾性相似,那你是不是也与你姐姐说不来?”

“那不一样,我姐姐虽然有时候也很凶,可她毕竟是我姐姐,又从小一起长大,没有那种感觉。”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就这样一直拖着吗?还是等哪天把她的心彻底伤透了,让她自己死心?”

无恨陷入了纠结,他深知李元芳说得一点不错,可他就是狠不下心来。

“弟子实在不知。”

李元芳叹口气道:“这一点你可一点不像你父亲,他当年可是铁了心要娶你母亲。我..”说到此处李元芳忽然顿住,看了一眼无恨继续道:“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起码今日我知道了你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只希望日后你莫要伤透李婉婷的心就好。”

李元芳未再向上走,折身往回走,说道:“最上面是探菊峰是弟子练剑的地方,你随李婉婷一同来就好。我们回去吧,我也该去破阵谷了。”

无恨低头说道:“还望师叔不要将弟子今日的肺腑之言告知李婉婷,要是她知道了肯定又要与我哭闹,我…我其实也挺心疼她的。”

李元芳重重探了口气,说道:“放心吧,我不会说的。你可真没你父亲的决绝,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可不能优柔寡断,该狠心的时候绝不能心慈。”

无恨又立住,李元芳的话让他想起了桐山。绝龙陵一战因他的优柔寡断死了那么多中越兵士,也因自己的胆怯不够决绝,让桐山死在了雄踞关。悔恨又像藤蔓钻出心房,直把整个身体缠住。腹内的热气变得躁动,在腹内冲撞,顺着被解开的一条经脉冲出来,萦绕在周身。腰间挂着的双龙抖着似要飞出剑鞘。无恨的双眸淡淡的红色在蠕动。

李元芳感知到身后的异样,回身看到无恨身上散出淡淡红光,飞身来至无恨身旁,将一股纯净的蓝色内力注入他的体内,见他身上的红光渐渐消失,这才送口气说道:“师兄不是将你的内力封印了吗?”

无恨知自己险些酿出祸端,跪下说道:“请师叔责罚。”

“你起来。”

无恨被内力托起,说道:“师父又为我解开了一处穴道。”

“我刚才说的话重了些,你不是我的弟子本不该这样说你,可你又是冷少秋的儿子,按理说,你该喊我一声姑姑,不免多说了两句。你也不必往心里去,我只是不想看到李婉婷成为第二个我。你们之间的事你自己来处理,我不会再说什么。你是一个好孩子,可你偏偏身负深仇大恨,你若是这般心慈,该如何为你父母亲报仇。”

李元芳不知道的是,无恨本就因桐山的死变得心坚血冷,如今她又拿话刺激他,更让无恨的心变得坚硬。多年后,她为今日说的话悔青了肚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