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恨从轮回峰回来，在谷口等了近一个时辰才看到李婉婷从山上下来的身影。李婉婷垂头丧气地沿着山路走下来，心里甚是不痛快，又想到自己押注李知嫣赢，看在银子的份上又稍稍释怀了。当她看到谷口的无恨，把一切烦恼都抛在了脑后，跳着跑下石阶。
“等急了吧？”李婉婷缠住无恨的胳膊笑道。
“没，我也是刚从山上回来。”
“走，我陪你去山下逛逛，镇子上可热闹了。”李婉婷幸福地挽着无恨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头，一同下山去。无恨虽有些不自在，可又不敢惹恼了李婉婷，只能任由她去。
二人来到镇上，李婉婷领着无恨进到一家裁缝，扫视一圈，点了几件衣服让无恨试穿。无恨撒谎道：“我现在衣服还有好多。”
李婉婷道：“这都半年了，那些衣服都小了，我再买新的给你。”说着，松开无恨的胳膊走向前扫视一圈墙上挂着的衣服。
“这一件，这一件，还有这一件。”
伙计纷纷取下来。
“你试试。”李婉婷拎着衣服比照在无恨身前。
“婉婷。”
李婉婷笑着抬起头，忽地反应过来，含情脉脉地盯着无恨道：“还是第一次听你喊我的名字。”说着又害羞低下头去。
无恨的心又乱了，似黑白无常在打架，难分胜负。
李婉婷久久未听到下文，抬起头柔情含目地问道：“为什么不说话了？”
无恨没有答话，接过衣服穿在身上，刚好合身。
李婉婷围着无恨的身体转一圈，说道：“刚刚好，就要这件。”
无恨脱下衣服道：“我不喜欢这件。”
李婉婷正欲问价格，不料无恨把衣服放在柜台转身出了门。
李婉婷跟上去，说道：“我们去下一家，肯定有你喜欢的。”
“婉婷，你或许已经知道，我喜欢的是月姑娘。”
李婉婷身子一震，挤出笑说道：“我知道呀，可我不会认输的，我又不比她差什么，凭什么要认输呢？”李婉婷感觉胸间有一股气向上顶，用力压下去，继续笑着。
李婉婷拉着无恨进入另一家裁缝铺，松开缠着无恨胳膊的手背在身后，假装在选衣服，走了一圈说道：“我们去下一家，这里的不好看。”不知不觉她眼中有些发酸。
二人在街上逛了一下午，李婉婷看到一家酒楼，说道：“我们吃了饭再回去。”
无恨跟进去，李婉婷喊道：“来两壶酒，四样最好的菜。”
李婉婷已被泪水半蒙住了眼睛，却还是笑着看向无恨。
无恨心中刺痛，说道：“对不起。”
李婉婷伸出手握住无恨的手，笑道：“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对月姑娘的爱如同我对你的爱，我可以理解。没事，一会儿都在酒里。”
“伙计，赶快上酒，姑奶奶渴死了。”
无恨的心似一块坚石软化了，粗重的呼吸是他在压制自己的眼泪。
伙计托着两壶酒一碟小菜，说道：“二位先用些小菜下酒，菜马上来。”
李婉婷握住酒壶倒了两杯，一杯推到无恨面前，端起酒杯道：“还有一个月，就是我与你相识整三年。为我二人的相识干一杯。”
无恨端起酒杯，盯着眼前半含泪水笑着的李婉婷，微微苦笑道：“三年了，我还记得你踩我的那一脚。”
李婉婷笑着挤出眼泪，说道：“是啊，三年了，我还是以前的我，而你已经不是初识的模样。”李婉婷转动手中的酒杯，笑道：“痴情总被无情伤。”
“不，我把你当妹妹看，就如同对我姐姐一样。”
眼泪滚下来，李婉婷无声苦笑，把眼中的泪水挤出来，说道：“妹妹？我已经有两个哥哥了。我只想做你的妻子。”李婉婷饱含泪水地盯着无恨。
无恨低下头，又仰头将杯中酒喝尽。
“自从在雍唐镇见到了月姑娘，我就知道你的心已经随她去了。我只是不想认输。”李婉婷为无恨倒满酒，又为自己倒上一杯酒，端起来捏在双指，盯着酒杯说道：“我只是在想，我比她差在哪里？后来我明白了，我没月姑娘漂亮，也没她温柔的性格。”李婉婷苦笑一声继续道：“可是我一直在改，我对别人或许还是那样，可我在你面前已经拔掉了自己的牙齿。”
“我的性格特像我父亲，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己痛快了再说。”
伙计托着四样菜走来，笑道：“两位的菜齐了。”
无恨本是捏着酒杯的手紧紧攥住酒杯，说道：“第五帅是真心喜欢你，或许…”无恨停顿住，喝了一口酒，未再说话。他心里竟有些自责。
李婉婷说道：“我的爱都给了你，我不会再爱上其他人。哪怕以后你真娶了月姑娘，我还可以像我师父一样潜心修道，斩断红尘。”
无恨凝住视线，久久未从李婉婷梨花凝露的脸庞移开。
李婉婷喝醉了，从未喝过酒的她只喝了三杯酒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无恨从她的钱袋里捏出一块碎银子，丢在桌上抱起李婉婷出了酒楼。无恨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李婉婷，她弯弯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红扑扑的小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恬静地睡着了的李婉婷，安静得像一只温顺的猫，再没了往日的刁蛮任性。无恨温柔一笑，说道：“还是你睡着时的样子可爱。”
夕阳洒下暖暖的余晖，温暖了无恨的身，也温暖了他的心。坚硬的心又被李婉婷软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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