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万剑宗纳新结束,十万应试者,只招来八千弟子,较之遣散的万名弟子还少了两千,资质佳者才堪堪一千两百多名。到后来,连感悟灵气稀薄者也一并纳入,这才有了八千弟子。
李元英拎一把锄头,来至花圃迈进去,弓身为花除草。看着夜色里残落的花瓣,自语道:“每月要锄草三四次,还是除不尽。可你也凋落了。”
圆月透过树影洒落斑驳银光,印在李元英弓身凸起的道袍上,随着他前后浮动。今夜的摘云峰奇异得没有风吹来,没了风声,只有锄头刮地皮的声音。
今年的纳新前几日还算好些,不料一日不如一日,越发不尽人意。甚至有一日连一名与石碑产生共鸣的都没有。李元英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又自语道:“盛久必衰,衰久复兴。”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你若看到今日的万剑宗,是不是也会笑话我呢?”李元英低头目视脚下残落的红花自语道。
“只可惜你看不到,再过几年或许我也驾鹤西去,再也无法思念你了。”
李元英似是累了,提着锄头走出花圃坐在松下石凳上。盯着花圃说道:“五十多年了,那日一别再未相见,可你的影子像烙在我脑中,每每回忆,如同你在眼前。”李元英干瘦的脸上露出笑容,笑如身前儿孙绕膝。
风起树吟,沙沙声将李元英从回忆里拉出来。抬头看去,清瘦的松枝风中摇摆,对视的圆月忽藏忽现。
“就这样吧,我也累了,也该卸下担子歇一歇。”李元英缓缓直起腰,单手撑住膝盖站起来,疲惫地朝房内走去。
两日后,宗门又回归常态。各谷谷主忙着教习新纳的弟子。
无恨已知自己无法修习拈花吟,可还是早早起来第一个来至献蕊峰。群芳谷上早课与别谷不同。新弟子要在献蕊峰的梅林依照心法总纲感悟天地灵气。据此再将弟子分为三六九等,以便李元芳因材施教。
李知若第二个来至献蕊峰,见一株梅树下打坐一人,自忱道:“我以为我是第一个来的,不想还有比我更勤快之人。”心中想着,走上前去,笑道:“你好,我叫李知若,你叫什么?”
无恨睁开眼,见面前立着一位貌美的姑娘,姿色与月花容不相上下,且看着面善,似曾相识的感觉。无恨答道:“我叫李知仁。”
“群芳谷不是只收女弟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李知若声如画眉,笑若梅开,语气平和软润,听起来极其令人舒服。
无恨笑答道:“我是惊鸿谷弟子,因无法修习本谷功法,师父让我来尝试修习拈花吟。”
“噢,原来如此。”李知若说着在无恨身旁的一株梅树下坐定。笑道:“我做你的邻居。”
无恨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姑娘是新入门的弟子吧?”
“正是,今日第一次来上早课。以前幻想过很多次入宗门的情形,不想都是白费脑子。”
“姑娘为何如此说?”
李知若微努红唇,歪头思索,说道:“未入宗门时,想着万剑宗山高苦寒,一定是清修之地。不想来到这里,竟仿佛进入了仙境,比那仙境还要美。”说着又梅开香溢地笑起来。
“我与姑娘的心境颇为相似,以前我也以为这里是苦修之地。”
李知若笑道:“咱俩也算心有灵犀。”
无恨听其言,微微一怔,忽又笑道:“姑娘是一个活泼开朗之人。与你说话轻松自然,没有拘束感。”
“是吗?原来你与我说话让你不自在了。”
李知若并未答话,忽地一句藏苦夹醋的话传入二人耳中。二人同时看向梅林外说话之人,无恨只感觉被雷击了一下,低下头去。
李婉婷钻进梅林仇视向李知若,说道:“我是不是打扰二位互诉真心了?”
李知若怔住,不知对方是何意。
无恨闭上眼睛,心中默念拈花吟心法。
李婉婷见无恨不理会自己,仇视一眼李知若,愤愤离开,未出梅林说道:“狐狸精到处出没。”
李知若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瞧瞧离去的身影又看向闭目打坐的无恨,自语道:“这是怎么了?狐狸精说谁呢?”
新弟子陆续涌入梅林,纷纷找到一株梅树坐下,等待李元芳到来。群芳谷今年只吸纳新弟子一千名,资质佳者只有寥寥两百人,较往年少了近四成。李元芳正为此事忧心。
李元芳来至献蕊峰,见新弟子已入梅林,用不高的声调说道:“今日早课,你们依旧按照拈花吟总纲感悟天地灵气。我将依据各位资质分而施教。”李元芳声音不大,听在每位耳中犹在面前。
众弟子听言,纷纷入定默念心法感悟。不多时,梅林中升起蓝色光点,随着时间推移,蓝色光点越发密集,让整个梅林披上一层神秘色彩。尤其是无恨周身,蓝色光点堆积在一起,像有一面蓝色帷帐将他包裹进去。李知若感知到的浓郁灵气竟也被无恨吸纳去。
李元芳在梅林前来回观察,依照各人周身灵气的浓郁程度,暗中用内力为她们做下标记。走到无恨处,见他周身的灵气几乎快要将他遮住,此时已看不清灵气后他的模样了。李元芳惊愕住,自语道:“难怪师兄说他的资质可以与师祖李道玄媲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李元芳探身入梅林,来至无恨跟前,细细地观察他感悟到的天地灵气,又说道:“灵气浓郁纯粹。”她又隔着蓝幕看向模糊了的身影,久久凝视。收回视线又看眼一旁的李知若,见她的灵气也很浓郁,虽较之无恨差了许多,可也算难得的资质。令她奇怪的是,李知若感知到的灵气并未进入她的丹田,而是全部汇入无恨体内。仿佛无恨的丹田是一个风旋,将周围所有灵气全部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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