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恩脸上肥肉一颤,说道:“老夫没师弟命好,我倒是想不担惊受怕,整日悠然自得过日子,可我没师弟的命。”
李元雄道:“两位师兄此时还有功夫拌嘴。”
无恨从教化大厅出来,一路急行至群芳谷,先去折梅峰李元芳住处。来至院内,无恨无暇欣赏院中风景,直奔正堂。无恨推开房门,一股幽香飘来。无恨简单扫视一圈,往里走去。刚走几步忽地出来一位女弟子,二人都惊了一下。无恨先问道:“师叔可好些了吗?”那女弟子见是今日真气狂暴之人,吓得向后紧退几步。无恨道:“师叔可好些了?”女弟子慌乱中说道:“我师父已睡下。你..你明日再来。”
无恨道谢一声,正要出门,屋里传来一道虚弱声:“无恨,你来。”
无恨听闻,急忙跑进去。李元芳正被一名弟子半扶着,似要坐起来。只见李元芳面若白纸,唇若冰霜,病容满面。无恨跪在李元芳床前磕头道:“弟子罪该万死。”
李元芳虚弱道:“你起来,坐我床前来。”
无恨不起,俯身在地,说道:“弟子犯下大错。”
李元芳对扶着她的弟子道:“你去把他拉起来。”
“师叔只管责罚弟子,弟子绝不会起来。”
欲要扶无恨起来的弟子听其言又倒回去。
李元芳道:“你不必自责,此事是我的错,与你无关。”李元芳对一旁弟子道:“你去吧,我与他说几句话。”弟子将两只枕头垫在李元芳后背,离开了房间。
李元芳哑声道:“无恨,你起来,坐姑姑这里来。”
无恨心中一怔,眼泪哗地流出来。心如刀绞,胸中似有摘云压来。
“我与你父亲本就情同兄妹,你喊我一声姑姑也应当。自两年前知晓了你是冷少秋的儿子,我便视你为自己的亲人。我入宗门三十年,再未与北阳城的亲人有联系。如今看到你,如同看到了你父亲。”李元芳说着就滚下泪来。
“两年来,我这个姑姑对你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你也不要怪我。更多时候我是怕见到你,见到你我就想起你父亲。可我又渴望见到你,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儿子。”
无恨早已泣不成声,万千情愫汇聚心头。父母的深仇,姐姐的杳无音信,李元芳的真情流露都让他心如刀绞。
“无恨,自今日起,我认你做义子,你可愿意?”
无恨情涌泪奔,哭道:“无恨愿做您的义子。”
李元芳慈爱地笑起来,似凋谢的花瓣重焕新颜。
“无恨,你起来把我的剑取来。”
无恨不解,抬起头看向李元芳。
“去把剑取来。”
无恨抹去眼泪,回身将剑从墙上取下,双手递给李元芳。李元芳接过剑抚摸良久,似在回忆往事。说道:“此剑名为‘断情’是上一任谷主赠与我,虽不是世间名剑,可也是名匠所铸。为娘视若珍宝,已陪伴我十年。为娘今日赠与你。”
无恨慌忙答道:“这是娘姑的佩剑,孩儿不能收,孩儿已有一把剑。”
李元芳看向无恨腰间悬挂之剑,说道:“那把你的剑给我,为娘留作念想。”
无恨一怔,良久后接过李元芳手中‘断情’,解下双龙递给李元芳。说道:“孩儿这把剑是父亲的义兄留给孩儿的。他叫断无崖,就是他救下我和姐姐一路逃往万盛,才得以保存性命。”
“断无崖,断无崖,原来是他救的你们。”
“娘姑也认识断叔叔?”
“不认识,可他在江湖上的名号很响亮,当年你父亲与他还有嵇康、付青山,被称为中越四剑客。他四人是真正的侠士。你以后也要像你父亲一样,做一名侠士。”李元芳说着拔出双龙,剑光摄魄,也是一把名剑。
“这把剑也是名剑,为娘也留给你。”
无恨拒绝道:“娘姑若不收下孩儿的剑,那孩儿也不敢要这断情。”
“为娘留给你是有原由的,我想让你成为中越四剑客一样的大侠。匡扶正义,做人坦荡磊落。”
无恨心中不知何为大侠,先前师父讲不奢望他成为大侠,只希望他能匡扶正义,施仁行善,带领万剑宗守一方平安。此时娘姑又提起大侠二字,不知他们口中的大侠是什么。
“孩儿愚钝,虽不知该如何成为大侠,可孩儿知道,行侠仗义、不欺压良善便是孩儿日后行为准则。”
李元芳和蔼笑道:“这便已是大侠的风范了。”
“孩儿明白了。”
“你替为娘去看看李婉婷,我现在还不知道她的伤势如何。”
听到李婉婷三字,无恨身体一颤。是啊,李婉婷现在生死未卜。无恨抹去眼泪,服侍李元芳躺下,正欲离开。李元芳说道:“把剑拿去。”无恨见李元芳眼神决绝,只好收回双龙。
无恨离开折梅峰,急行赶往群兰峰。无恨打听到受伤弟子疗伤处,直接闯进去。此时四位谷主正为仅剩的几位重伤弟子疗伤。
无恨进门时,李元雄刚数落完两位拌嘴的师兄,还要说几句,却被闯进来的无恨打断。
四人见是被李元英带走的无恨去而复返,一个个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屋内女弟子见是无恨不禁都攥紧了拳头,不知是害怕还是想要伸手打他。
无恨向四位谷主行完礼,径直来到李元雄治疗的李婉婷身前。见她脸色苍白无血色,耷拉着头像死了一般。心中仿佛忽地被插进一把刀,直疼得他喘不上气。记忆像倒放的影片,李婉婷昔日的模样一幕幕从被泪水迷住的眼前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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