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群芳谷发生的一幕传遍了整个宗门。李知仁的名字再次在宗门掀起骇浪。崇拜、敬畏是宗门两大主流。崇拜之人奉无恨为心中偶像,敬畏之人视他为魔鬼。

第五帅属于后者,在得知李婉婷因无恨而受伤,暴跳如雷。气势汹汹奔向惊鸿谷,到了惊鸿谷才知无恨已回到禹王谷。他又气势汹汹奔向禹王谷,走至一半,心中怒火随着他的疲惫喘息声散去一半,理智又回来了。

“我这是要干嘛去?去送死吗?”

“无恨个乌龟王八,薄情浪荡之人。”

“骂死你,骂死你。”

第五帅气得脸色涨红,坐在石阶上,不停挥舞着手臂,骂道:“乌龟王八,你他娘连李婉婷都伤害。”第五帅骂着骂着就哭出来。

“你有种,你他娘的有种。我没种,我他娘的没种。”

第五帅用道袍抹去眼泪,咬牙切齿,仇视前方,狠厉道:“你要落在爷爷手里,迟早一天把你剥皮抽筋。”第五帅猛地站起来,一边骂一边抹眼泪,朝山下走去。回到住处,猛地关上门,跪倒在画前。

“神仙姐姐,请赐给我绝世武功吧,让我去杀了无恨。”头重重撞在他叠加一起的双手背上。

圆月之夜,殷红的月亮将整个神州染成血色。李婉婷悬在半空,脚下是摘云峰。峰顶立一人,手握双剑,一剑泛着紫色,一剑泛着嫣红血色。鲜血染红了白袍,还未染尽的地方溅落几点红斑。李婉婷大喊一声:“无恨。”空中没有她喊出的声音。李婉婷又喊一声,依旧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峰顶之人忽地化作一道流光,杀下山峰。李婉婷朝着无恨跑去,不想第一步便踏空,身体坠落…

“无恨!”李婉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香汗淋漓,湿透了衣衫。花容失色,美目圆睁,眼中恐惧荡漾。

窗外秋阳杲杲,净如新洗。梅树在风中轻荡,影姿摇曳。

床前趴睡一人,被惊叫声吓得一个激灵,忽又喜极而笑。李婉婷回过神来,看向被自己吓醒之人,见他面色憔悴,双目红肿,心中一暖,泪花溢开。她又失落地扭头看向窗外,山风吹进窗来,撩起她长长黑发,吹落眼角泪珠。脸上又挂上笑容转过面来看向床前之人。面前之人也柔情似水地笑起来。四目对视,久久无语。

谁言苦山无景新,守得春来香满溢。

李婉婷掀开被子走下床来,走至洗漱台打水洗脸。身旁之人抢过她手中木盆,闪身出门。李婉婷坐在梳妆台,看着镜中憔容,似老了好几岁。岁月虽未留下痕迹,可姣容不再,颜色尽失。幽幽自语道:“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打水之人端着半盆水小心翼翼地进来,将木盆放在木架上,笑看着李婉婷。李婉婷回视一眼,起身走向木盆。憔容在水中荡漾。

洗过脸,李婉婷又坐回梳妆台,从抽屉中拿出胭脂,细细地涂在面上。待画完最后一弯眉,又细细地打量镜中似变了模样的自己。微微一笑。

李婉婷起身,看他一眼,轻声道:“走吧。”说着出了房门,朝折梅峰去。

“师妹,看你已经无碍,我也安下心来,我回翠屏谷了,一会还要上早课。”

李婉婷温柔一笑,答道:“谢谢师兄!”

李婉婷来至折梅峰,见李元芳院中挤满了人。她不知发生了何事,挤进人群,来至人前。见李知竹悲恸地半躺在地上,头依偎进蹲在地上的李元芳的怀中;李元芳面有悲色。李元芳看到李婉婷,说道:“知舟,伤势好些了吗?”

李婉婷施礼道:“弟子已经无碍,谢师父惦念。”她又看向李知竹,问道:“师父,师姐她怎么了?”

李元芳悲色更浓,说道:“你运下内力。”

李婉婷不解,可还是默念心法试着运起内力。丹田空空如也。李婉婷面容忽惊,心中骇然。她已知李知竹为何痛哭。

“怎么会这样?内力怎会消失了?”

李元芳悲恸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淌下来。说道:“受伤的弟子,内力全被无恨的内力击碎了。”

李婉婷面色一沉,环视一周挤满院子的弟子。这些弟子都是丧失内力之人。李婉婷挤出人群,走出院落。

秋阳初升,暖意未兴,山风寒意料峭。李婉婷不禁搓了搓自己的左臂,低头慢步走回卧房,关上门那刻,泪水淌出眼眶。两年的勤修苦练,一息被毁。心中既无恨,也无悔。这是无恨造成的,也是自己师父造成的,她能恨哪一个?她都恨不起来,任凭眼泪溪水般淌下。

自无恨又回到禹王谷,除了每日午时下山去看望李元芳和李婉婷外,基本足不出户,整日修习功法。尽管问情与浣花剑法依然无法修习内力,可他还是照常修习。至于七杀剑阵,他更是无法修习。七杀剑阵是多人修习的剑法,他一人无从修习。

用过午饭,无恨下山去探望李元芳。来至折梅峰,陆续看到几位弟子从李元芳的院落出来。弟子见是无恨,纷纷见鬼似地跑开。

无恨不解,来至李元芳卧房,见李元芳已半躺在床上,床前几名弟子垂首而立。

李元芳见无恨进来,说道:“你们先回去。”床前几名弟子出了房门,李元芳才说道:“无恨,这几日你不用来看为娘。我已经大好,明日就可以上早课。”

“娘姑,谷内弟子看到我都躲着走,是不是那日之事让他们怀恨在心?”

李元芳温柔笑道:“她们是有些怕你,不过,你又不在我谷,你不必在意她们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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