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恩言毕,大厅顿时炸了锅。李知秋更是如遭雷击,双目圆睁,呆滞地盯着李元恩,傻了一般。宗主新任,不仅立下遗命指定下任宗主之人,竟还建议下任宗主将宗主位转交李知仁。他想过很多人,偏偏未想到李元英临终遗言居然是要李知仁接替宗主。恨如潮水,扑上心头。双拳紧攥,紧扣心肉。

李知静何尝不是惊得樱口圆张,美目惊慌流转。她忽地想起鬼怀山那夜,李知心说的话来:“..只怕早已盯上了宗主之位。”声音犹在耳畔,不想一语成谶。

李知媚几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日她对李婉婷说的话,纯粹是逗她的玩笑话,不想真被自己言中。她看向一旁傻了的李婉婷,见其面色潮红,双目呆滞,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李元师第一个站起来,喘着粗气道:“宗主,属下不同意您的提议,我还是那句话,他身怀异法,本宗功法一门都未学会,绝不可以接任宗主大位。”

未等李元恩答话,李元芳呵斥道:“放肆,你竟敢当面顶撞宗主。”

李元师怒声道:“今日若宗主一意孤行,老夫也顾不得宗门礼仪尊卑,要好好与宗主理论一番。”

李元芳怒道:“李元师,你好大的胆子。”

“都闭嘴。”李元恩真气爆出体外,怒视二人,呵斥道:“老夫还没死呢?你二人若敢再在大厅争吵,请宗门法剑。”

李元师听到法剑二字,咽下火气,说道:“若宗主今日铁心如此做,老夫便脱袍还乡。”

“你…”李元恩气得浑身颤抖,胸中气血翻腾,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李元芳惊叫一声,飞向李元恩,搀住摇晃要倒下的李元恩。转面怒向李元师,沉声道:“你要气死宗主?”

李元师冷哼一声转身而去,离开了大厅。

李元恩早就想到李元师会反对,不想竟会如此激烈,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悲从中来。

李元恩看眼扶住自己的李元芳道:“师妹,师兄无能啊。”说着双眼溢出眼泪。

李元斌宽慰道:“宗主先歇息几日,调养身子,我想元师师兄会想通的。”说了几句也转身离去。

李元雄对大厅众人道:“你们且先回去,等宗主调养好身体再来议事。”

众人离去。李知静拉着李知秋僵硬的身体也走出了大厅。

李婉婷见大厅未有无恨的身影,出了大厅直奔无恨的住处。

李婉婷轻轻推开无恨的房门,仿佛推开的是一扇尘封已久的往事之门。无恨静静端坐床上,身上各色灵气环绕。无恨自李元英仙逝再未出过房门。

李婉婷推门进去,地上全是食用过的食物盒子,堆成一座小山。案几上还有未吃的几盒食物,上面爬满了虫蚁。心中刺痛,眼泪夺目,她又看向无恨,十bā • jiǔ 岁的他满面胡须,蓬头垢面。

李婉婷轻唤一声他的名字,眼泪震落,似晨间清露滴落。无恨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凌厉,冰寒入骨,再不是昨日少年温柔的流转情波。李婉婷身子一颤,一股寒意袭来。无恨又缓缓闭上眼睛,说道:“你走吧。”语气似万年冰渊吹来的寒风。

李婉婷身子又是一颤,心窝热血倒流。

“你..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眼泪大颗小颗滚落,泣不成声。

“你走吧。”语气未变,冰冷依旧。

李婉婷捂口咽声跑出去。

无恨轻轻弹指,房门嘭地关上。各色灵气又涌现,缠绕其身。

窗外山风吟唱,风景依旧,少年却不再是那个少年。他的心随李元师一掌拍向李元英时就已经死了。

那日,李元英知自己阳寿将尽,运起仅有内力暗中传声五位谷主,不料无恨也听到召唤声。疾奔摘云而去,快到李元英房前时,不料李元师匆匆赶来。无恨连忙躲进偏房内,接着他又看到其他几位谷主赶到。无恨知李元英出事了,可他只是一名弟子,不便进去。

房内时不时传来争吵声。无恨苦等一个时辰,见其他谷主都离去,这才走进李元英卧房。立在门前,看到李元英颤巍巍爬起来,挪到案几前,俯身写字。无恨轻声走上前去,刚要唤一声‘师父’不料李元师去而复返,无恨又慌忙躲进偏房。

李元师的话他听得真切,李元师拍向李元英的一掌他也听得真切。手指嵌入手心,心被生生掰开。腹内热气喷涌,彻底将他的心焚烧成尘。往事红尘一根线,‘嘣’应声而断。

李元师离去,无恨跪在李元英遗体前哭到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