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恩的提议,让无恨接替李元雄之后的宗主位,碍于李元师的反对不了了之;李元师反对的理由是无恨身怀异法,无法修习宗门功法,无资格接替宗主大位。这成了李元芳的一块心病。

万法归元,李元芳不是没想过,可一想到普通的功法无恨都无法修习,那万法归元更是千年来无人练成,便又泄了气。

三更天,李婉婷来到折梅峰,在李元芳院前徘徊良久。月上中天,月如新洗,梅姿映红墙,风起影动。

李婉婷抬手敲门,手未至又顿住,望着漆红大门久久凝视。影印红门上,发影扶风而动。李婉婷慢转身影,低首缓步回走,似有不舍。

“进来吧。”声音如在耳畔。

李婉婷一惊,朝大门望去,双门紧闭,月光盈门。李婉婷折返门前,轻轻推开。院中海棠沙沙作响,风姿摇曳。

李元芳站在门前,看到李婉婷走近。说道:“是不是有心事?”

李婉婷挪着步子走近,点点头。

“关于无恨的?”

李婉婷停至跟前,点点头。

李元芳转身进屋,说道:“进来。”

李婉婷跟进去,步入李元芳卧房。

李元芳坐在椅子上盯着李婉婷。李婉婷抬头看眼师父,说道:“前几日我去找他,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为师知道,他已经近半年不来看为师了。”

“他满面胡须不修,看我的眼神冰冷无情。屋内堆满了食用过的饭盒。”

李元芳美目流转,叹道:“宗主的死对他打击太大。”

“不,他真的变了一个人,我从未见过他有那种眼神。仿佛一把剑刺来,无法躲闪。”慌乱,心痛,又不知所措,李婉婷的表情顷刻变换了数次。

李元芳定睛看向她,泪眼朦胧,失魂落魄。

“放心吧,他天性优柔心软,过几日就好了。”

清泪滚落,李婉婷满面苦色道:“师父,这一次真不一样,他真的变了一个人。您去看看他好不好,我求求您。”眼泪扑簌簌滴落,势如急雨。

“好,我去看看她,你先回去。”

李元芳出了门,身影在夜色里不停闪烁,几息便消失在李婉婷视野中。李婉婷立在门前并未离开,她要等师父的消息。坐在门前台阶,兀自哭泣。

李元芳来到无恨院前,推门而入。只见无恨卧房的窗户上透出耀眼亮光。李元芳一息便至,推开房门,见无恨卧房亮如白昼,周身五道色彩的灵气似蚕蛹将其裹得密密实实。

“无恨。”李元芳柔声喊了一声。

灵气散去,露出无恨模样。带看清他的模样,李元芳身子一颤,心如针刺。无恨下床,跪地磕头:“娘姑。”

李元芳疾走几步,脚下食盒叮当乱响,她这才注意到地上的东西,眼泪蓦地涌出。李元芳用手捂住口咽下哭声,走近前扶他起来,见他面容憔悴,满面胡须,再无昨日模样,心如刀绞。

“孩子,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般模样?”李元芳泪如泉涌。

无恨恍若无神的木偶,冰寒眼神揉进一丝柔情,呆板生硬道:“娘姑,我决不能辜负师父临终期望,我一定要修成一门功法。”

李元芳捂口滚泪,胸中犹如摘云压来。

“娘姑,孩儿无事,不必为孩儿担心。”

李元芳仰面长吸一口气,哭出声来,哭道:“我带你去摘云。”李元芳攥住无恨手臂,拉着他往摘云而去。

摘云峰,李知若与三名弟子赶在子时前爬到了峰顶。四人穿过松林间青石小径,来至李元英院前。风哀月冷,黑影翻涌。四人不禁冒出冷汗。

李知若四下环顾,强壮心胆,说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本就是来为神教献身的。”三人听闻,胆子大了些。四人来至院后,树影中隐约可见石碑静立。

“这便是那石碑吧?”一人问道。

“定是它,你们谁先尝试?”李知若问道。

月色中,三人面面相觑,一人道:“我先试下。”说着掏出一把匕首,向前走去。还未靠近石碑就被禁制弹回来。

李知若道:“这禁制就是护山大阵。”

那人闭上眼,银牙紧咬,手腕一沉,割破另一个手腕,鲜血涌出,贴上大阵。只见鲜血被抽出,急速卷入大阵。那人双眼上翻,身体不停抽搐,瞬间就被抽干了血,继而身体似被拉长了一般,一同被吸进大阵,几息间便化作点点白光。这时石碑下石龟忽地发出一声闷响,大阵停止了汲取灵气。

三人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幕。李知若颤声道:“我还以为有一线生机,不想这次真要丧命于万剑宗。”

“为神教大业,虽死犹荣。”一名弟子又要割破手腕冲上去,李知若拦住道:“明日午时你再来,现在大阵应该已停。”

三人返回下山路,迎面撞上李元芳拉着无恨上来,三人三魂丢了一对半。李元芳也吃了一惊,见李知若也在其中,呵斥道:“你们三人来摘云峰做什么?”

三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那还顾得上回答。

李元芳怒斥一声:“说。”

李知若一个激灵,吞吐道:“听其他谷弟子说,这里夜有鬼怪作祟,我们三人不信,上来探个究竟,不想确有鬼魂在作祟。”

“胡说,这里是前宗主住所,哪里会有鬼魂。”

李知若也不敢说话了,垂手而立低下头。

李元芳朝松林处望一眼,林下树影婆娑,风吟松唱,往事涌上心头。说道:“你们三人下山去,再让我看到你们上山,逐出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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