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吓得逃下山去。
李元芳牢牢握住无恨手臂,钻进松林,穿过花圃。月光下,花圃中红花摇曳,青草浅没,却再无熟悉的身影。
李元芳掩面而泣,拉着无恨径直朝后院而去。来至碑前,李元芳凝入一股真气在无恨身上。拉着他走近石碑,看着黝黑碑面,说道:“这是万法归元心法总纲,我念与你听,你要牢记心中。”
无恨语气冷冷道:“娘姑,我无资格修习。”
“你若无资格,便无人有资格,我念你听,你只管记在心中。”李元芳目视石碑,忽地碑文亮起,字后似有火光照亮。
李元芳念完总纲,无恨痴傻一般,并未往心里去。问:“你可都记下了?”无恨摇摇头,李元芳以为无恨未记住,又念一遍,问道:“你可记下了?”无恨依旧摇摇头。李元芳面色一苦,说道:“无恨,我知你心中难过,可为娘心里何尝不难受,可我们还要为宗门的未来好好活下去。”
“娘姑,未经师父同意,我是不会修习万法归元的。”
李元芳仰面泪淌,斑驳月光点亮酸苦面容,盈盈泪珠泛起银光。
“你如何才能从你师父仙逝的阴影中走出来?”李元芳几乎哀求地问道。
无恨缓缓抬起双眼,面色冷寒,不知是月光寒了他的脸,还是他寒了月光。说道:“替师父报了仇。”
“报仇?你报什么仇?师兄他是寿终正寝,难道你要找上天寻仇吗?”李元芳快要咆哮出来。
无恨深施礼,直身朝外走去,说道:“我一定会练成一门功法。”
李元芳悲从中来,眼泪泉涌,淌下面来,打湿了胸前道袍。
李婉婷还在李元芳院前焦灼等待,月已西落,还未归来。若非脚下是青石,只怕已被踱步磨平。
李元芳淌泪而来,见李婉婷尚在门前,听在一林下暗处,悄悄抹去眼泪,缓步走来。
“师父,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元芳嘴角含笑道:“已经无碍,放心吧。这一段时间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他正苦修功法,已有进展。”
李婉婷闻之,心中欢喜,破涕为笑。
第二日午时,李知若又与两人偷偷爬上摘云。三人来至碑前,又是面面相觑,他们已知必死无疑,心中不免滋生恐惧。李知若道:“昨日你不是说要上吗?”那人惧色道:“昨日是昨日,今日有些怕了。”
那就抓阄,李知若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心,藏在身后,准备妥当双拳紧握伸向两人。
“你们谁猜中石头,谁去为神教献身。”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问道:“为什么是我俩猜,你不猜?”
李知若眨眨眼睛道:“我..我是女孩子,你俩男子汉好意思看着我一个女孩子先上吗?”
二人点点头。
一人道:“左手。”
另一人道:“我也猜左手。”
李知若道:“你俩要是误了神教大事,教主不会轻饶。”
另一人道:“那我猜右手。”
李知若伸开右手,一颗石子静静躺在手心,她把左手悄悄背过身后丢掉手中石子。她伸开手心那刻,那弟子的脸顷刻惨白。神情呆滞地掏出匕首,猛地闭眼,手腕一沉,鲜血迸流,鲜血飞进大阵瞬间将他抽干,几息后连人带衣服全都卷进大阵,化为点点白光。
李知若见事情办妥,慌不迭地跑下山峰。
“你为何让他先死?”
“越怕死越要先死,这是必然。”
当夜子时,李知若独自一人走下山峰。三名弟子已悉数被她送入大阵。
第五日午时,李知若与两名弟子上到摘云。今日是最后一人献祭,她三人中必有一人死去。李知若率先掏出匕首,说道:“我神教十二人,已为神教献身九人,再有一人便能完成教主重托。那时还剩两人,横竖都是死,不如我三人今日一同献祭。”
对面两人面色惨白,然神情依然透出一股坚定决绝。二人齐声道:“为神教献身,虽死犹荣。”三人同时转向大阵,同时割破了手腕,两名男弟子同时将手腕贴上大阵,顷刻便卷入大阵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知若捂着渗出鲜血的手腕,急退两步,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卷入大阵,脸上如释重负,继而露出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