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

 心海翻腾,思绪飞转,应知非眼前一亮。昨晚的异常,好像突然有了解释。

 “将意化入本心,像是一个明心见性,照见自我的过程。不过这个升级标准,未免也太唯心了。而且,所谓的‘认可自己的意’,似乎也不是由我说了算的……”

 想到这里,应知非难免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错觉。

 他也是昨夜才发现,在这具身体之中,还藏了一股蓬勃斗志,意气激扬。

 正是这一阵不知由来的斗志,令他向应飞柏承诺,终会将国仇家恨一并讨回来。

 “这是应家人的本性,还是原主不敢面对的执念?有了决定,就不能再回头……”

 应知非心头掠过几个猜测,虽然暂且无从验证,但他的神色明显放松,如同放下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苦中作乐一般笑了笑,心说,至少排除了一个疑点。

 旋即,应知非从容地站起身,面向洪子鹰,俯身行礼:“弟子受教。”

 也许是与凤阳伯交情不错的缘故,这位大儒的言行之中,饱含提点与教诲,令应知非由衷感激。

 何况,洪子鹰这一番话,可是救了他的命。

 若没有洪子鹰的提醒,说不准什么时候,应知非就会踩到雷区。

 洪大儒眼帘轻抬,满不在乎地说:“你若是走错了路,会显得为师识人不清。”

 ……怎么又一个傲娇。应知非嘴角一抽,诚恳地点点头:“是,是,弟子一定竭尽全力,维护老师的好名声。”

 洪子鹰睨他一眼,目光一指,催他赶紧坐回去。

 应知非笑着退到桌后。宋文舟挤眉弄眼,悄悄竖起大拇指。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在开老师玩笑这一方面,他们是天然的战友。

 见状,洪子鹰捏着长辈的架子,有意无意地扬起眉。

 于是,世界安静了。

 洪大儒“哼”了一声,继续说:“正是由于问心一关来得太早,所以,儒家子弟在下三品境界,往往便会以正直坚韧、风骨高洁而闻名。”

 应知非眼神一动。

 特意点出下三品,莫非……

 他隐隐有了猜测。

 洪子鹰没错过他的变化,当即便问:“你想到了什么?”

 应知非沉思片刻,多少有些犹豫。

 洪子鹰道:“但说无妨。”

 应知非这才直言不讳:“一入朝堂,身不由己。官场上fēng • bō 诡谲,对修习儒家体系之人来说,是极为严苛的考验。”

 话说一半,他忽然叹了叹。

 少年意气,也会在尘世烟云里消弭。应知非心底掠过灵光,想起一句前世的戏言:屠龙者终成恶龙。

 他暗暗瞥了洪子鹰一眼,声音悄然低了三分:“也许,正是因为不能确保本心不移,所以朝堂诸公不修儒道,而儒道修者……也不会轻易出仕。”

 贺北亭与宋文舟突然瞪大眼。

 “胆子不小。”

 洪子鹰似笑非笑地看着应知非:“你倒不如直说,凡是不能坚守本心的,或已死于道心反噬,或有自知之明,不敢投身官场。所以朝堂之上,才不见儒道修者的身影。”

 “这不是想着,多少委婉一些,免得一不小心说破真相……”应知非腹诽一句,目光一瞥他的算盘。

 洪子鹰一眼看穿学生的心思,视线忽然危险几分。

 应知非正襟危坐,规规矩矩。

 洪子鹰轻哼一声,本着为人师表的大度,给应知非一个“不与你一般见识”的眼神。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位弟子,问道:“明白了?”

 贺北亭无言颔首,心思沉重。

 应知非暗中观察,忍不住微微摇头。

 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贺北亭,此刻耷拉着眉眼,硬生生把一身恶霸气场,拧成了颓丧、消沉的落魄气。

 像是信念崩塌了。

 应知非心头浮现两个大字:塌房。

 “看起来,贺北亭对亚圣学宫感情极深,先前的言论,也像是在为学宫不平……”

 应知非转过眼,看向身旁的宋文舟,发现宋文舟的脸上只有对好友的关心,看不出其他心绪。

 见应知非看过来,宋文舟的眼珠转了又转,朝贺北亭的方向连番示意,表情极为丰富,似是想请应知非设法宽慰他。

 稍加沉吟,应知非看向洪子鹰,状似请教一般:“此外,排斥学宫大儒,应当也是朝堂诸公的共识。甚至……”

 点到为止。

 应知非不确定在场三人对皇帝的看法,话头急转,将这一截略过。

 “沉沦在功名利禄中,必将有损道心,甚至可能丢掉性命。但诸位大儒风骨卓然,心性坚定,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岂会轻易沦落俗流。”

 他趁机拍了个马屁。

 洪子鹰淡淡道:“继续。”

 ……真不给面子啊,果然是个傲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