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非一撇嘴:“问心一关,固然难熬。但能踏足大道者,必定是勇毅者更多。能扛过道心拷问的,不该只有这个数目。而且……未必不能钻空子。”

 道心道心、终究是一人之心。也许有些人的底线,没那么高?

 他试探地看着洪子鹰。

 洪子鹰低低一笑:“我儒家之人,天赋亦是枷锁。道心越是正直、越是纯粹,就越容易引动浩然正气,身上的枷锁也就越重。反观天资平平者,负担倒是更轻一些。”

 应知非暗道一声果然,语气笃定了些:

 “所以,能将儒道修炼高深,本就是持身端正的证明。但在朝堂诸公看来,这样的人只是治学的好手,若要做官……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大麻烦。”

 徐志石树敌无数,就是铁证。

 洪子鹰也不着急评价对错,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没有功名,还是戴罪之身。哪来的底气妄议朝政,妄议天子?”

 没捅破的窗户纸,被洪子鹰直接撕了。

 应知非大咧咧地说:“债多不压身。”

 他已经背了一个死罪,皇帝还能砍他第二回?

 洪子鹰一挑眉,盯着他看了半晌,怡然道:“我身前一尺,有好酒一杯。”

 忽然间清声回荡,角落里一个酒坛自行启封,陈酿在半空划出长尾,落入桌上素盏之中。

 八分满,刚刚好。

 酒香四溢,应知非巴巴地瞄了一眼。

 洪子鹰悠悠独饮,只当做没看见:“带上你的诗,去见一见祭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