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乏秋困,正是听戏的好时候。
朝城里的大户人家纷纷搭起了戏台,恰在此时一位江南的戏子入了朝城。
早年间,在朝城,戏班子只存在于大户人家的府中和花街柳巷之地。
不过随着这几年老百姓的日子变好,慢慢民间也有了些草台班子,接些丧葬嫁娶的生意。
本来街边的茶楼是没有唱戏一说的。
直到有位老板的茶楼生意冷清到快要开不下去了,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态度,花钱请了几个草台班子轮流在茶楼内唱戏。
没想到不过月余生意便火爆了起来,一时间竟成为了朝城生意最火的茶楼。
其他茶楼老板见势不妙也纷纷效仿,慢慢的竟连酒楼也开始有了固定的戏曲班子。
茶楼戏曲文化逐渐成为了朝城的一大特色。
老百姓生活好了,得了空便爱去茶楼,花上几文钱,听上一下午,消磨时光。
囊中富裕些的还会叫上几个朋友,带上一壶酒,点上一盘茴香豆,悠哉悠哉的过上半天清闲日子。
谈生意也讲究一个热闹气氛,商人们自然也爱去茶楼谈生意。
要是生意谈成了,喜悦之余不免也会起哄叫上几声好,撒上几枚银钱。
早在其他茶楼开始效仿自己引进戏曲班子的时候,楼西同便早早的和本地最好的几个草台班子签了死约,又从江南请了几个名角。
因此,西同茶楼不但没有因为同行的竞争而垮台,反而更上一层楼,成为了朝城里数一数二的茶楼。
此时,西同茶楼二楼的包间里。
楼西同正客气的将一位老者引入座,几年前西同茶楼快要倒闭的时候正是这位老者投了钱入了股,成为了茶楼的大股东。
又出了请戏班子来唱戏的主意,正因为如此才有了西同茶楼如今的规模。
“黄老,这是本月的分红。”楼西同将一袋银钱递给老者,客气的说道。
老者正是前日里在港口小船里出现过的老黄。
老黄没有客气,随手收下了银钱。开口道:“这两日,西城角的小茶楼里来了位小角,还没签契,你今日跑一趟把他签下。”
楼西同闻言点了点头,黄老看好的人自然错不了,看来是得亲自跑一趟了。
没两日,西同茶楼门口便挂起了新牌子“裙拖六幅茹河水,鬓耸栎沁一段云”。
水是朝城最美的水,山是朝城最好的山,人自然也差不了。
楼西同在老黄的授意下,在自家和别家茶楼不经意散播着关于“念施”的消息。
西同茶楼一向是朝城茶楼文化的引领者,特意挂出牌子。
又有一些小道消息的加持,早已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据说这位叫念施的新角是位年轻的少年郎,生的是剑眉星眸、清新俊逸。
扮作女装更是翩若惊鸿、明眸善睐。
一时间闻者云集,皆想一睹风采。
........
裴府老太太的丧事操办了一个月,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累死老娘了,这一个月整天要陪着这个,陪着那个,他们假惺惺的掉眼泪,老娘居然也要跟着掉,我爹死了我都没掉过这么多眼泪,真晦气。”
裴府三太太起床后,急急忙忙的梳妆准备去前院接待宾客。
经下人一提醒才知道丧事已经办完,不用去了,一想到这些日子受的罪,火气大发的骂道。
“三太太,可不敢这么说,要是旁人听了去就不好了。”
丫鬟翠翠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赶忙提醒道。
“我知道,这不是没人么,哎,这一照镜子老了十岁呢。”
三太太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有些自艾自怜。
翠翠知道太太心情不好,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说道:“太太,最近城里来了个名角呢,听说长得神仙一般,戏文也唱的好。”
“真的?”裴三太太闻言眼神一亮“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呢,你去准备吧。”
“是,太太,我这就去准备。”
西同茶楼“念施”的名字不多日便已响彻朝城,连日来日日爆满。
今日原本打算停牌歇上一天,却不曾想来了位大人物点名要听念施的曲,茶楼不得已便再次请出了念施。
正所谓上了戏台、画了花脸,就由不得你不唱戏。
朱红的戏台上,念施长袖善舞,曲词从其口中娓娓道来,声音忽而高亢,忽而低沉。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
炷尽沉烟,一曲终了,茶楼众人依旧沉浸其中。
“唱的真好,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说话之人竟是有些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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