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现象周而复始,仿佛无穷无尽!
苏望曾认为是老人在暗中捣鬼,可后来才发现这环环相扣的阵法本就只是一座大阵而已。
这座大阵包含了重重幻阵和迷阵,甚至还有杀阵隐于其中……
一旦某一重阵法遭到破解,很快便会牵引出另一道禁制,从而形成新阵,其间又有无穷变化,使得受困阵中的人根本无法追根溯源,自然也就难以破解整座大阵了。
在愈发看不见回家希望的同时,苏望也不得不承认老人的阵道造诣之高,简直可以称之为可怕,也难怪当年就连流沙派的长老也会被困其中。
尽管苏望使劲浑身解数也根本看不见一点破阵而出的希望,可老人这边却难得表示了欣慰。
说这段时日以来,苏望的阵道造诣提升之快,却是超出了他的预期,并称一年之内,苏望或许就能够破解此阵,他原先还以为至少也要两三年才行。
这番赞赏放在苏望耳朵里,自然没有显得多中听,相比于老人的褒奖,苏望更多想到的是老人此前的承诺,这臭老头果然没那么好心!
相比于阵道修行的艰难,苏望在刀法上的进步就大多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现如今,苏望每日依旧要保持两个时辰的握刀和举刀。
区别在于他如今握刀已无“实物”,老人只命他想象有刀在手,目的是为了凝练刀意,而剩下一个时辰的举刀,也换成了一柄一百八十斤重的寒铁大刀。
至于挥刀的练习,也从原先的一个时辰千次,增加到了一个时辰挥刀一千八百次,并且再过几日,就会增加到两千次了。
这一天傍晚时分,苏望在雾林中修炼阵道。
按照老人立下的规矩,若在入夜之前,苏望无法找到老人事先藏在雾林中的信物,便会有所惩罚,而惩罚内容,则是看老人心情而定。
轻的责罚一般是被关入玄塔禁室读书或修炼,重罚的话便是练刀了,可不管轻重,晚上那顿饭就别想吃了,连睡觉的时辰也不会剩下多少。
苏望在雾林的某处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在这座阵法之中,肉眼所见并非真实,仅凭目力是绝无可能走出这里的。
伴随着额前一滴汗珠划过脸颊,苏望徐徐睁开眼,长舒一口气,不禁暗叹灵识运用当真十分耗费心神。
“算下来我入阵应该已经超过三个时辰了,今日已破六重阵,这座阵法应该就是最后一关了吧?臭老头总该不会这么过分……”
苏望低喃着,起身往前方走去,来到一棵树前站定,伸手屈指,在树干某处轻点一记,只见树干上平白生出一个黑色图案,仿佛一朵黑色莲花绽放开来。
这便是苏望此刻所处的这座阵法的阵眼,一般而言,找到一座阵法的阵眼,破阵便有了七八分把握。
苏望突然皱起眉头,尽管阵眼所在被他演算出来,可时下他灵识所察,却发现了一股异样的灵力浮动,不似阵法本身的灵气流转,反而更像是某种活物,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名修士。
苏望抱着疑惑的心情,往灵气浮动的方向走去,不多时,果真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一棵树下,一身灰衣,满头华发凌乱不堪的披散在肩头,甚至还能看见其衣袖上零星沾染的血迹。
苏望看见对方之时,对方也恰好发现了他。
“你是谁?”
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白发老者神情戒备,迟疑着道:“老夫姓季,不知小友大名?又何故在此?”
苏望抱拳道:“大名不敢当,我叫苏望,季老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夫一向在常春湖修行,此番前来松邙山,本是要拜会一位旧友,不想却不慎被困在这座迷阵之中,苦不得出,敢问苏小友可是松邙山的修士?”
苏望听到老者的话,立时猜到老者身份,常春湖修士,又姓季,再结合其年纪,此人多半是常春湖的季白崖,人称春湖散人。
传闻春湖散人精修阵道,尤其是他在常春湖所布下的那个春湖水甲阵,令其在幽州修仙界享誉盛名,若不看修为,只论阵道造诣的话,此人在幽州修仙界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苏望点头道:“我是在松邙山修行,季老先生,请问您是那位春湖散人吗?”
老者闻声,无不汗颜道:“没想到苏小友知道老夫名号,此情此景,着实是惭愧啊。”
苏望听到老者答复,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被幽州公认阵道造诣高超的春湖散人,竟也被困在了老人的护山阵法之中,且当下看起来还如此狼狈,显然是先前企图破阵,反遭到了阵法反噬。
到底是臭老头阵道造诣实在太恐怖,还是眼前这春湖散人虚有其名?
苏望想不到答案,眼前的老者也没给他多想的功夫。
“你还没回答老夫的问题,莫非你也是误入了此地出不去吗?”
“这倒不是,我是……”苏望摇摇头,想起老人此前对他的叮嘱,“我是玄灵崖的书童,平日就是在玄灵崖上修炼的。”
“季老先生,你既是误闯,我猜复玄真人也不会迁怒你,稍后我跟真人说明此事,让他放你出阵就是了,你不必担心。”
苏望本是好心,可他却没想到他说完这番话后,眼前的老者突然神情大变,目露凶光,顿时起身冲向苏望。
苏望心感悸动,凭着修士所独有的感知,立时察觉到危险,正要后撤,可终究是迟了一步,只觉得喉头一紧,呼吸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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