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又问:“听说那东家还收了你做徒弟?”
“嗯。”
“你现在该有十六了吧?”
“是的。”
“那也到年纪了呀,也该张罗张罗了,你在城里有相中的姑娘吗?要不福婶给你介绍一个?”
苏望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说到这里了,眼看妇人还要继续说,苏望只好赶忙开口。
“福婶,我先回家看阿娘和青青,咱有空再聊。”
“啊对对,你看我,一高兴就说个没完,你快回去吧,你娘指不定得多高兴哩!”
苏望应下一声,快步往家里走去,没几步路,便来到自家门外。
离家两年多,当初的那座破败房屋早已重新修缮,甚至还搭起了一座院墙,若非此前听马六说起过这些事情,苏望几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小院便是他家。
时下院子里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她手里拿着一只纸风车,腮帮鼓鼓,正朝纸风车吹着气。
“青青。”
少女看向院外,登时愣住了,手中的纸风车掉在了地上。
“哥!你回来啦!”少女扑向走进院门的少年。
苏望抱起少女,笑道:“长高了,好像也变重了些。”
少女红着脸,满心欢喜,又略有些娇羞。
“阿娘呢?”
“就在屋里呢,阿娘!哥回来啦!”少女转头朝屋内大喊。
屋中传出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妇人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屋门,见到苏望,登时眼眶泛红。
“阿娘,我回来了。”
“望儿,真是你吗?”妇人将苏望抱入怀中,激动不已。
“是我,阿娘,我回来看您了。”
待一家人心绪稍稍平复,妇人问道:“望儿,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事先也没个信,是不是在老先生那里犯了什么错了?”
“不是的,是老……是师父许我回来看你们的,事发突然,所以没能事先带个信回来告诉你们。”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妇人抹了抹眼角,宽慰道。
“长高了,身子骨看起来也结实多了。”
苏望笑道:“阿娘,我看你气色好多了,你的病已经不要紧了吧?”
妇人笑道:“嗯,已经好全了,多亏了老先生的药呢,也实在麻烦那位马掌柜,亲自来了那么多次,给我送药。”
“那就好。”当苏望切实见到母亲身体无恙,长久以来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也终于完全放下。
“望儿,快进屋去坐着,这一路上肯定辛苦了,娘去做饭给你吃。”
苏望道:“阿娘,你先别忙活了,我不累也不饿,而且我随身带着点心,你们也尝尝,我们先到屋里说会话吧。”
妇人嗔道:“瞎说,赶路能不辛苦吗?吃这些东西哪能管饱,快进屋去坐着,一会就有饭吃了。”
苏望无奈,只得听母亲的话进屋。
少女跟在苏望屁股后面,东一句西一句的问着哥哥在城里的生活如何。
苏望拿出在柳青镇买的那些糕点,兄妹俩说着话吃着点心。
不多时,饭菜上桌,一家三口久违的在一张桌子上吃着饭,其乐融融。
苏望回村的消息很快就在莫家村传开了,不少人抱着混个脸熟的念头过来串门,毕竟苏望家这两年多的变化大伙有目共睹,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现在苏望有了大出息。
有一件事让苏望始料未及,便是除了福婶外,还有不少人都有要给他说媒的心思。
就连娘亲都私下询问了他的意向,只不过在了解到苏望暂无此意后,妇人便一一推辞了大伙的好意。
哪怕是回家小住,苏望也没有忘记每日照常的修炼,这已经变成了他的习惯。
在家中住了十来日后,苏望正盘算着大概再过两三天,便差不多该回山上了,可就在这时,莫家村却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时苏望正在自家置办下的药田中劳作,忽然心有所察,转头望去,远远看见了马六的身影。
马六健步如飞,显然是借以法力疾行。
苏望心感不妙,一般而言,修士是不会如此轻易在山下人面前显露修为的。
苏望迎上前去,见到马六神情慌张,满头大汗。
“马叔,你怎么来了?”
马六气喘吁吁道:“出,出大事了!”
“马叔,出什么事了?”
“莫,莫鸠谷三派……联手杀上了松邙山!”
苏望震惊道:“你说什么?!”
“陈老命我逃下山来找你,让你快跟我回去!”
苏望担心老人安危,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运起法力,当即与马六一同疾奔向松邙山。
苏望一边急奔一边喊道:“马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今日一早整个玄灵崖便有些不太寻常,后来我才知是莫鸠谷三派的高手杀上了松邙山!若不是陈老出手,恐怕我根本就无法下山来告知你此事。”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苏望不可置信道。
少顷,苏望身后的马六突然喊道:“苏小哥,你稍等,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苏望稍稍放缓步伐,刚想开口询问,忽然心感悸动,他猛地一惊,正要散开灵识,可后背却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苏望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前栽倒,一直翻滚出三丈之外才堪堪停下。
此时的马六尚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慌张,尽是偷袭得手后的阴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