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鸠谷三门地界的交界处,建有一座塔楼,此楼名叫远见阁。
远见阁建于十五年前,正是莫鸠谷三门罢斗言和那一年,之所以取一个这样的名字,也是为了时刻警醒三门高层,莫要鼠目寸光。
自远见阁建成之日起,此地便被三门列为门中禁地,寻常弟子不可轻易来此。
因为远见阁所在之地,正是莫鸠谷的灵脉地心,形如松邙山的山顶寒池。
由于三门平时各执一地,各自掌理门下事务,相互间又并无主次高下之分,所以一旦有什么大事发生,远见阁便成了三门高层会晤商榷之地。
时下远见阁的大堂中,一名青年坐于堂内。
青年模样十分怪异,形如枯槁,满脸皱纹,由于过分干瘦的面庞,使得眼珠在深陷的眼窝中几乎要突涨出来,与其说是怪异,倒不如说是可怕更为贴切。
这时,一位穿着火红长袍的中年人来到远见阁,见到独坐堂内的青年,眉头一挑,哼了一声。
不过片刻,又一名中年汉子紧随其后步入大堂,却是六鬼门观心湖的湖主秦怀。
“齐堂主,你已经到了。”秦怀朝红袍男子略一抱拳。
“秦湖主,我们前后脚。”红袍男子回礼一记,冷哼道。
“倒是驱尸门,明明是他们要来议事,结果却只摆了具尸傀在这,真是好大的架子!”
话音才落,远见阁中随之响起一阵脚步声,一名白衣老者缓步下楼。
“齐堂主,这种话你大可当着老朽的面说,在背后议人是非,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红袍男子冷笑道:“难道陈长老没听出来齐某这话就是说给你听的么?”
秦怀在一旁暗暗有些头疼,没想到今日另外两门派来议事的却是这两位,此二人素有仇怨,这在莫鸠谷可谓人尽皆知。
眼看着两人初一见面便有针锋相对之势,秦怀只好赶忙打圆场。
“两位,今日我们来此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往日恩怨不如且放一旁,可好?”
白衣老者轻声道:“秦湖主说的有理。”
红袍男子哼了一声,好歹是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秦怀的提议。
“想必两位多少都听闻了近来我门中发生的事情。”白衣老者开门见山,指着坐在一旁的青年尸傀。
“此人名叫张立,算是老朽的记名弟子,半个多月前,他受老朽之命,到沂凉泽边境的玉棺山搬尸,六日前被人发现毙命于玉棺山上。”
“张立被发现时,便是这副模样。”
白衣老者话落,青年尸傀自行脱下衣衫,露出瘦骨如柴的身躯。
“算上张立,这已经是这两个月来,我驱尸门死的第六名弟子了,这六人死状相同,身上无明显外伤,可体内的精血皆被吸干了。”
红袍男子与白衣老者四目相对,冷声道:“陈长老看我是什么意思?莫非怀疑是我血丈门所为?”
白衣老者摇头道:“老朽可没这么说,不过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但毕竟贵门精于此道,老朽想听听齐堂主的高见。”
“哼,以陈长老的眼界,不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端倪吧?此人既已被你炼成尸傀,想来你早就发现他体内脏腑皆已坏死,观其症状,我猜多半是被冰寒之力所杀,当然,前提是这具尸傀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没有在炼制过程中被动过手脚。”
红袍男子冷声续道:“至于杀后取血,要么另作他用,要么就是蓄意嫁祸我血丈门,那人有意不制造任何外伤,也许后者可能性会更大些,因为这样看起来更像是我血丈门弟子所为。”
白衣老者轻声道:“老朽将张立炼成尸傀,并未施加任何五灵之法,在这点上,老朽所想与齐堂主一样,他体内脏腑所残留的寒灵之气,多半是他,嗯,应该说是他们六人的死因。”
白衣老者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可齐堂主说了这么多高见,似乎也并不能证明我门下这六名弟子之死,就一定跟血丈门无关吧?”
“陈长老一定要这么想,齐某不拦着。”红袍男子眯起双眼,目光冷冽。
“哦?”白衣老者脸色漠然,可目光与红袍男子如出一辙。
一直少有开口的秦怀见场面转眼就有剑拔弩张之势,苦笑道:“两位,切莫争一时意气。”
“依我之见,此事多半是有人暗藏祸心,想挑拨我们三方的关系,两位可还记得两年多前,那个剑修刚刚出现之时,我们三方也曾相互猜疑,闹出过不少误会,可后来发现其实是另有其人。”
白衣老者摇头道:“秦湖主,老朽并未指明此事就一定是血丈门所为,可就事论事,以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他们血丈门恐怕难以置身事外吧?”
红袍男子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白衣老者并未理会对方的针锋相对,续道:“况且此事与那剑修之事有所不同,我们都知那剑修行踪一向飘忽不定,以往在行凶时,似乎只是随心所欲,但凡见到我们三门的弟子便会出手杀之,并无任何规律和先兆可言。”
“否则不会时隔两年多,连你们六鬼门也查不到那剑修的丝毫线索,秦湖主,老朽说的没错吧?”
秦怀听对方说到那个剑修之事,便觉得一阵头疼。
“确实如此,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一直无法追查到那人的来历。”
白衣老者续道:“可这回这个人却不一样,我门中被杀的六名弟子,皆死于我驱尸门的外门据点附近,显然此人是蓄意而为,并且他还熟知我驱尸门在外所暗设的各个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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