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又去开箱子了,陈启自然是没有睡好的,所以次日,起晚了些。不过这也不是自然醒,因为才天亮,陈启就被人给吵起来了。

 吵醒他的人是魏训,至于理由嘛!

 是因为阿蛮找到了,或者说是,找到了他的尸体。

 找到阿蛮的人,不是陈启的手下,也不是拓拔七的,而是那些街坊邻居。

 那些人报了官,他们说了,阿蛮就挂在那吴府的门坊下面。

 这吴家才死了人,门上还有白绫,有人将那白绫编了起来,构成了紧密的绳索,然后放在脖子上,勒紧、下坠。

 阿蛮就是这样死的,因为缺血和窒息,等到早起的打更人发现,他已经没了任何生机。

 陈启得到了消息,很快带人赶往了这地方。

 ……

 豕城的天气入秋了,清晨,特别是这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街上冷的彻骨,这尸体应是在这门坊下冻了一晚上了,风从门口呼啸而过,尸体就在风中摇,就像块石膏子,晃呀!晃呀!

 陈启他们远远就瞧见了阿蛮。

 他衣服规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只是这面色完全是青紫的,森森寒气几乎透了出来。

 陈启近了,连忙将对方放了下来。

 不过他思绪正在这尸体上时,耳边却听到了些许叽喳。

 是那些围在边上的人。

 这些家伙,三五成群的,看着热闹,七嘴八舌地围了一圈,对中间陈启那些人,指指点点的。

 “你看!这就是报应。”

 “该,看他们之前做了什么事……”

 这些闲言碎语,很是小声,但极为尖锐,就好像银针似的,扎入了耳朵,说不出有多痛,却让人难受异常。

 魏训面皮抽了抽,和陈启一起看向这尸体,没反驳,也没说一句话。

 阿蛮身上,除了那脖颈处的勒痕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外伤和血迹了,而且他衣物整齐,看样子并不像是仓皇赴死。

 同时,在他身上也没有察觉到任何怪异,即便在最后时刻,他似乎也没有想过变成“羊”。

 这结论就是,他是自杀的。

 陈启颇为不解,难道是因为身上鲜卑人的灵魂,因为灵魂将要掌控这身体,所以阿蛮选择了死亡。

 这个理由是说得通的,但无法解释眼下的诸多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在粮仓那地方,鲜卑人的灵魂会格外的强大?

 为什么阿蛮要纵火?

 这头有太多的不解,可还没找到答案,陈启的思考就被一阵嘈杂打断了。

 是鲜卑的兵卒!

 他们来了,他们从人群中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战马闯入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群,人群相继逃窜,很快演变成了踩踏事件,不过鲜卑没有强留他们,而是主动放开了道口子,这些无头苍蝇在乱窜一阵之后,找到了出路,很快消失在了这街道之中。

 只剩下,场地中还留了几个受伤的家伙,趴在地上哀嚎。

 随后,鲜卑的人马分裂成了两个纵队,他们从中间整理出了条宽敞的道路,石二出现在了这道路的尽头,手里摇着轮椅,毫不在意的碾过面前的一切。

 “城主大人,听说府上死人了?”

 石二松开的双手,任凭这轮子向前滑动,双手轻拍,这掌声缓慢而刺耳。

 陈启本来是蹲在尸体旁边的,闻言,拍了拍膝盖,站了起来:

 “一个小人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石二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

 “再小的人物也是你府上的人,这城主的颜面,可不允许被挑战。我听说这个人叫阿蛮是吧!放心,我家老爷不会让他白白牺牲的,此刻,他已经派了兵卒,守好了四座城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豕城。”

 鲜卑想把这事情闹大,陈启却只是想将这事缩小。

 “阿蛮是自杀的,就不用劳烦叔父了。”

 他说。

 至于这道理吗?很简单,闹地最大声的事情都只是给人看的,静悄悄的动作才是真正要做的实事。

 石二却不管不顾,椅子推到了阿蛮面前,他躬下身子,用指间轻划在阿蛮的脸颊上:

 “他是个好孩子,他不该这么死的不明不白的,一定是有人害死了他。”

 陈启深吸了口气,对方这是打算撕破脸?此刻封锁城门,目的估计是强行留住陈启等人。

 他还是维持了强颜欢笑:

 “不用拓拔七老爷费心了,前方战时吃紧,刚进城时,我就听说这人手不够,所以这个事情还是算了。”

 石二愤怒地一拍身下的椅子,语气大义凛然: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查到底。”

 陈启算是看出来了,对方想将自己等人强行留在这城里,便追问:

 “查案的话,这人手就不够了,不知道叔父从哪找来的人?”

 石二看向陈启,又瞅向远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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