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龄和山摆了一个摊子,因为是生人,所以封丘的商人们还是小心翼翼的观望着。
在这个交通信息不发达的年代,人们总是活得十分的谨慎,饶是游走四方,走遍六国的商人,也不敢轻易冒险。
郑国的商人有着自己的熟人,也有自己固定的交易商家,因此在姬龄支其摊子以后,也鲜有商人前来打探。
见生意寥落,姬龄只得打量着周围的来来往往的人群。
实在无聊了,姬龄捡起一枝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姬龄一会儿在地上写一个篆书‘周’字,一会儿又在地上写着‘郑’、‘卫’、‘鲁’、‘齐’、‘楚’、‘晋’、‘秦’等字。
山则是老老实实的在姬龄的身后等待着。
待写完以后,姬龄当下又随手画了几个圈,来表示几国。
姬龄写到此处,不禁开始在脑海中回忆接下来的历史发展,想到接下来便三家分晋、田氏代齐、以及战国魏文侯重用吴起变法,不禁感叹。
“谁知天下诸国纷争不断,却无一人能制止天下战乱,想来只有等政哥来统一天下了……”
姬龄小声低喃,只自我感慨在兴头上时,却听见一男子忽然问道:“敢问这位商人,你这袋盐怎么买?”
姬龄抬头望去,身穿士子服,腰配剑的端木赐,字子贡。
子贡来到封丘市集以后,并没有亲自去采买交易,而是将这些小事交给了家臣。
子贡闹得清闲,所幸自顾自的在市集逛了起来,正闲逛时,子贡忽然看见一位少年在摊前写着字。
见他写字,子贡好奇大起,不由得想起了夫子往日的教诲。
子贡不忍让一位了渴望求学的少年,为了生计,在此轻贱自己。
善心大起,子贡决定上前搭话。
姬龄见有人来问,且问得人还是一位十七八左右的商人询问,不由欢喜一笑。
“盐半斤,换黍米五斗。”
“五斗!这位小商,莫不是在说笑?”
子贡本想买完他的货以后,方才劝说他,不成想他竟不按常规出牌。
姬龄也不多做解释,直接把盐袋打开,等子贡见了袋中雪白的盐后,眼睛直直的盯着袋子中的盐。
姬龄也不废话,直接对他说道:“此盐非同凡品,白洁如雪,味正,品质上乘,故又名雪盐,商人若不信,可尝一尝试一试。”
子贡惊讶之余,还是对姬龄苦中的雪盐十分好奇。
取一点雪盐放入口中,一股咸味迅速扩散开来,果然如姬龄所说,这雪盐竟无一丝苦涩。
“如何?此盐得来极为不易,若不是我村村民生病、受饿,我决计不会以如此低廉的价格交换的。”
“哦!敢问小商,村中的村民生病了吗?”
子贡闻言,不由同情心一起,并且又向姬龄投来欣赏的目光。
“是的!村中因贵族盘剥无度,村民已是生不如死,加之今秋赋刚过,且天气转凉,进来已有许多村民患病。”
“果然,苛政猛于虎啊!”
子贡随口想起了夫子曾经过泰山旁边,见有个妇人在坟前哭得很悲伤。
夫子让子路去问明原因。妇人说,她的公公、丈夫以前被老虎吃了,今天儿子又被老虎吃了。
夫子问她,为什么不早些离开呢?妇人回答:因为这里没有苛政。于是夫子又对门人说:“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
今天听到姬龄这么一说,不由得说出了夫子对他们说过的感慨。
姬龄听到眼前这人说了这么一句,不禁大震。
“你是孔子弟子?”
子贡听到姬龄提起夫子名字,不由恭敬地垂手而拜,口称:“在下端木赐,正是夫子门下弟子,敢问小商,为何知我是夫子弟子呢?”
姬龄还在震惊中,他未曾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孔圣人的弟子,可又见他朝着自己行礼,姬龄连忙回过神来,恭正还礼。
“端木赐?”不过,他心想这名字真心好熟啊,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片刻后,姬龄瞳孔一缩,失声道:“子贡!?”
姬龄下意识的喊出了端木赐的字,这让端木赐也是惊了一下。
随后,姬龄恭敬的向子贡发出邀请,请他移步,让他跟着自己来。
随后姬龄简单吩咐几句,让山看着摊子,自己与端木赐有些事情要谈,山连连答应,示意姬龄,自己一定会看好摊子的。
子贡不愧是儒商之祖,临走前向姬龄表示自己愿意出六斗黍米的价格,换取姬龄手中全部的雪盐。
姬龄答应了,并且又他道出了,自己还有二十几斤盐的实情,安排后续事宜后,他看着身后端木赐欲言又止的模样,微笑着说道:“我知道君有话要说,且不急,随我寻一处浆肆,你我坐下细谈。”
说完,便背着手,先行踱步而去,子贡微微迟疑,让几名家奴先回,也垂着手,趋步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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