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定公十一年,鲁国,中都曲阜。
鲁定公是一个喜欢玩乐的人,早在他还只是一名公子的时候,他就喜欢斗鸡、斗犬。
只是后来当了国君后,在大臣帮扶下,他才得以顺利的继承了国君之位。
按说如此的人是不应该当上国君的,可姬宋的的确确是当上的鲁国的国君。
姬宋之所以能当鲁国国君,这离不开三桓的支持,又或者说姬宋没有大才能、无大志的鲁国公室,担任鲁国国君最符合三桓的利益。
王,此时的周天子则更是奴隶主贵族们利益代表者,随着周天子的衰微,此时的王权、神权都没有周朝之初有权威性。
周天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诸侯,这种现象在周天子同姓诸侯国中,体现的越是突出。
公山不狃虽然不是老士族出身,但公山不狃对于鲁国朝堂也是有影响的。
公山不狃向国君举荐孔丘,同年,孔丘升为大宗伯,掌管鲁国公室礼仪。
仲春,暑日未到,炎热的太阳却来到,螳螂在宽大的草叶上攀爬,伯劳开始鸣叫,而百舌鸟却停止了婉转的歌。
当听费邑的公山不狃开始铸造属于自己的钱币时,临淄掌管铸造齐刀币,控制轻重九府的官吏弦施顿时大惊失色。
“以为公山氏只是强于朝争,又会一点收买人心的手段,孰料在三桓贪婪,竟然连财货方面也这么有见识!”
管子过,珠玉、黄金、刀币这上中下三种交换性质的货币,拿着不能取暖,吃不能充饥,但他们却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是用来控制财物,掌握民用,进而治理天下的!
“五谷食米,民之司命也,黄金刀币,民之通施也。
故善者执其通施以御其命,故发力可得而尽也”。
据弦施所知,鲁国一直是没有自己的铸币的,从第一任鲁侯伯禽开始就一直在用海滨的贝壳作为交换的中介,而这贝壳,许多还是齐国人运去提供的。
所以齐国人在海边随便能捡一箩筐的东西,到了鲁国却成了财货,齐鲁的贸易顺差,从几百年前就开始了。
大家的日子就这样过着,老实巴交的鲁国人日日受齐人盘剥,以往鲁国那些号称贤明的卿大夫,季友,臧文仲,季文子,叔孙穆子,孟献子等,也从未有人有过铸币的意识。
现如今随着齐刀在鲁国大行其道,顺差则来大,鲁国国君厚敛,三桓重税,而这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最终流向却是齐国,鲁国政治上附庸于晋,但经济上却附庸于齐,这已经是常态了。
孰料这种轻重九府不劳而获千金的好日子就此终结了。
一旦公山不狃开始铸币,哪怕三桓势必也要跟随,同时用那种仿照齐刀的铜钱攻克曲阜,鲁国将成为一个dú • lì 的货币区,能在很大程度上脱离齐国的影响!
齐国不是要禁盐。
让鲁国痛不欲生么?
好啊,长痛不如短痛,公山不狃此举可谓是快刀斩乱麻,午道、濮水、济水既断,而鲁国在钱币上再dú • lì 出去,摆脱齐国的控制。
那齐国对东方的经济控制就此大减。到
头来,谁才是输家?
所以弦施在三月时,便上书齐侯杵臼,了一番看似危言耸听的话:“齐国不可用再与鲁国对峙下去了,齐国可与鲁和,但前提鲁国不得不任用公山不狃,而鲁国之内不得有私人铸币。
公山不狃是一个有才能的人,若他控制了鲁国朝堂,甚至执掌鲁政的话,鲁国必然称霸,鲁称霸而我齐国与鲁相邻,齐国的土地就会最先被兼并。
何不效仿齐桓公与鲁相善之举,归还侵占的土地,与鲁人讲和呢?”
对于“公山不狃执政将霸鲁侵齐”之言,朝堂上不少大夫嗤之以鼻,他们宁愿将雪原的惨败看成是齐侯输给了地位相当的季孙等士卿,而不是一介氓邸!
端坐在上,身穿朱色深衣,佩赤玉的齐侯心里又闪过晏子在遗书上的那句话:“有的胜利靠长剑与斧钺赢取,有的胜利则要靠笔削和帛书谋划……”
他宽袖一掀,道:“难得公山氏有如此见识。勿急,发往鲁国的使团早已出发,现下已经过了阳关,抵达曲阜了!公山不狃难以对付。但三桓各怀心思,孔丘一心想要扶持鲁侯,恢复周礼,吾等可先设法离间之,可惜前年此子初至廪丘时未能将其围攻歼灭,但如今也为时不晚!
三月中旬。
鲁国大宗伯孔子穿着宽袍大袖,站在曲阜墙垣上,看着齐国人派来的使团,面色沉重。
他去过齐国,还当过高氏的家臣,对这个雄踞泰山以北的大国有很深的了解,齐国从太公之时就开始因俗而治,所以保留了许多夷人风俗。
因此孔丘认为如果鲁人的风俗矫揉造作,尚义,好礼仪,民风古朴守成;
那齐人的风俗就是无妇礼的约束,重利,奢侈。
齐国临淄富有而殷实,那里的居民没有不吹竽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蹴鞠的。
虽然齐侯重税厚敛,但齐人大体上还是比鲁人富足,大多数人都是小康之家,鲁国若学了去,只会让不富裕的鲁人沉迷于享乐,败坏社会风气,使得人丧失斗志,时间若久了,那么鲁国上下还愿意抵抗齐国的入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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