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自己的保险柜里拿出一大笔专利费来,到杏花源的春夜小楼里买了整整一车伤风败俗的东西,到夜里呼唤了一大群身手敏捷的小伙伴,一件一件全都扔到范恶妖婆子的房子里。

 范恶妖婆子第二天醒来,差一点被吓疯了!还以为自己被不法分子卖到了妓院,再三确定是自己家以后才松了一口气,骂骂咧咧的收拾起来。

 小二有怎么会放过范恶妖婆子?他早早就以老妖婆的名义,给所有她平日里欺侮的房客发了请帖,这其中就有周尽保的老爸:

 “明天一早来老太太我家,帮忙拣菜,给你们第一个到的免一年房租!”

 果不其然,这时候房门被打开,门口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太太泡在一堆不可描述的东西里,个劲儿的收拾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在那以后,老妖婆再也没脸呆在杏花源,连夜逃到自己娘家去,连房子都不要了……

 诸多此类的事情发生过太多了,也许杏花源的所有人尊重洛家,小二的发明是一方面,但是对于杏花源的流氓而言,更重要的是——他们心里都清楚,洛小二也绝不是善茬!

 就是这样一个坏小二,成为了笑笑的心中最伟大的保护神!

 而笑笑此刻却看见,自己的保护神哭了!

 “哥,哥?”笑笑轻声地呼唤着,对芊芊也越发不满。

 小二看到笑笑,身体猛地一震,非一般的用衣袖擦去眼泪,但新的眼泪很快又涌现出来。

 他只好将眼睛极力的往大睁,妄想着将眼泪储在自己的眼眶里不流出来。他当然失败了,最后就只有极力地挺直自己的腰杆,想要让自己此时单薄的身形显得坚强一些。

 这是一个哥哥内心深处保护妹妹的本能。在笑笑心中,他是一个称职的哥哥,而他也的确名副其实!

 近十三年的风风雨雨,笑笑怎会不明白小二心中之所想?

 这一瞬间,笑笑只觉得心头疼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冲破了她的皮肤,撕开了她的心肌,刻在了他的灵魂上:“哥,这是我哥!”

 笑笑也哭了,她流着泪向院子里冲去,大声喊道:“阿爹!你看我哥!你快看我哥!”

 老五晃晃悠悠的从上房走了出来,问道:“怎啦?哟!笑笑,你哥又欺负你啊?怎么哭了?”

 “哥!”笑笑一边擦眼泪一边指着院门,“我哥!”

 老五当即一惊,心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于是也向院门小跑去了。

 当老五看见小二那双反射着月光的泪眼时,一时间定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震惊代替了麻木。

 他曾经,又何尝不是这样一副表情?

 老五曾经其实并不是一个麻木的人,他也有过青春,有过希望;也曾迷恋于正义,敏感于黑暗;他那时候也像小二一样的有个性,但是最后连灵魂都只能埋葬在天外;最终,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是何时,彻底的失去了自己……

 人们常说这是生活,那么为什么总有一部分人成了永远的受害者呢?难道只因为他们有与众不同的梦想?还是因为他们的一点浪漫主义情怀?

 从来没有人敢说,是世界病了……

 一幅幅的画面,或喜怒哀乐,或悲欢离合,像是影片一样在老五的大脑中洗了过去,泪,涌现出来……

 老五大步向前,走到小二面前,一只手紧紧地箍住了小二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小二的脊背:“小二,阿爹在呢!”

 “爸!爸!”小二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埋头在老五怀里,抽泣道:“没事,没事儿!我就是突然间觉得,人是最配不上眼泪的!”

 ……

 “好啦好啦!你这样让我很难堪唉!”李寻音,也就是老洲牧李问南的孙女,看着自己的闺蜜卫芊芊哭成了泪人,一边柔声安慰,一边小声抱怨,心中又替卫芊芊不值……

 洛小二有什么好的!至于让你这样!

 “你不明白!”芊芊抹着眼泪说,“错不在他,是我以前太过分了。”

 “呀!”李寻音受不了芊芊哭哭啼啼,终于将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脑儿全部说了出来,“你傻不傻啊!人家去臭花林谷,哪里是请什么人?分明是躲你,我爷爷都说了,他这一趟若是出来,皇上肯定要他领旨入京,这一去,再回来就是锦衣还乡,不用说都知道妻妾成群,说不定孩子都大了!洛混蛋分明是不想要你,你又何苦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呢?像你长的这么漂亮,家里条件又这么好,若是松开话音,追你的俊公子能从城主府排队到上京紫薇宫去!不至于嘛!”

 “你也有那么一天,会遇到一个让你变成傻瓜的男孩。”卫芊芊低着头自顾自的说。

 “切!我才不会!”李寻音不肯信,“那你说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

 “好啊!”李寻音好心劝卫芊芊,可没想到一点成效也没有,不由得大怒,“你还能等他四年时间,到时候你十九岁,户部指婚,难不成你还能等他?倘若你逃了,你父亲和大伯绝对要遭殃!官场有多黑呢,我都有所清楚,若是叫你大伯的政敌抓住了口实,哼!受贬的官员不如乞讨的百姓!更何况这些年里,落井下石、斩草除根,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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