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欣欣这才回身,拿着一卷未宣的圣旨!

 哗的一声,圣旨在高欣欣手中展开,她对着那一双伸出木栅的血字大手重声道:“定曲阳接旨!”

 牢里的定曲阳就是一怔,伸展的双掌狂颤起来。

 “罪臣定曲阳接旨!”高欣欣又大喊了一声。

 “芒口”定曲阳重重地在栅栏前跪了下去。

 “罪臣接旨!”

 高欣欣宣旨的声音也因激动而微颤着:“一品带刀护卫定曲阳,为一己之私,私通萧观音,亵渎金元至百年声誉,令朕震怒,本该处斩;有人刺朕,朕亦不宜,卿也不易,顾念尔等在汝州、均州尚能恪尽职守,今着免罪,降四品护卫,返回定州为朕寻找天书,不奉召不得走出定州!钦此!”

 定曲阳泪流满面,以枷叩地,大声泣喊:“罪臣定曲阳,接旨谢恩,陛下万岁!”

 高欣欣接着又低声说道:“定曲阳,你怎么这么糊涂,耶律清的一个‘美人计’,不仅害了你名窑的前程,也害了金元至二百年官瓷的前程!你要将功补过,赶快找到《天书:泪痕》!”

 “多谢陛下,多谢高大人!”

 高欣欣长叹一声,起身走出天牢,进入内宫。

 此时,小风兮兮。

 徽宗隔着床帘,对外笑道:“高内侍,听那脚步声,朕不用看,就知道是你高欣欣。汴京官窑‘晟一统’,进展的如何?”

 高欣欣没有立即回答,重重地又叩了三下头。

 徽宗听到叩拜的声音,急忙拉开床帘走出来,笑道:“隔离,你怎么了?起来说话!”

 高欣欣终于忍不住,哭泣着,说道:“奴才失职,叩请陛下治罪!”

 徽宗纳闷,吃惊地问道:“出什么事了,跪着不起?”

 高欣欣说道:“此罪不跪,再无可跪之罪!——皇上!QZ市舶司裴一统裴大人大人……已经去了!”

 “啊,裴一统死了,这个老犟筋!怎么死的?”

 高欣欣哭出声来:“死了!死了!服毒而死了!”

 徽宗颤抖着手走了几步,方又坐回椅子:“毒从哪里来?要严查!”

 “不用查,陛下,大宋官服里必备!”

 “唉,高内卫,起来,不必哭了!朕,不怪你,也不怪那老犟筋。是他老裴辜负了朕,北侠南海沉船,朕大伤仙气,朕不见他,是没想好怎么处理紫霞号的思绪,他倒好,买口棺材,在宋都御街耀武扬威,这是什么,是逼宫,是威胁朕,朕是怕威胁的人么!‘擎斩’汝青峰到现在不敢露面,是心虚?一个强一个弱,朕是老虎吗?不过,朕也有些过分,紫霞号沉船与他裴一统只是有些瓜捞,罪不至于死,朕现在后悔也晚了——朕现在问你,关在刑部大狱的犯官还有多少?”

 高欣欣抬起泪脸道:“还有一百五十七人。”

 “全国大大小小刑部衙门里关押着的犯案官员,有多少?”

 “微臣正在通查,依微臣估计,少至两千,多至三千!”

 徽宗一脸吃惊,叹道:“朕即位才一年,就有三千,可都是进士及第啊,太多了?”

 高欣欣提声说道:“可特赦!”

 徽宗眉头一跳,厉声说道:“对,让他们替朕办差!朕希望励精图治,最容不得的,官不奉公、民不畏法;最痛恨的,假公济私,牵连甚广;朝廷诸事废弛,纲纪失查。”

 “陛下英明!”

 “朕刚刚即位,大赦天下,解jìn • shū 籍、食盐、茶市、官瓷专卖,势在必行,可是,朕放人放得越多,会不会有人对先帝的骂会很多?”

 高欣欣的声音似乎从地底下传来:“皇上就是立马处死奴才,奴才也要说一句实话!”

 徽宗说道:“朕年龄尚小,朕让你看着朕的眼睛说!”

 高欣欣抬起了脸。

 “朕只想对你说,确实是有些两难哪!”

 高欣欣动容,说道:“皇上政尚宽仁,已得天下臣民之心!再说,以宽纠猛,也是先帝的遗训!”

 “依你的估算,这些案子中,冤狱会有几成?”

 “已经复查的罪条,十有bā • jiǔ 纯属不实!”

 徽宗又一惊,叹道:“这么说,朕要是下诏解禁,天下牢狱将为之一空?”

 高欣欣重声,说道:“开襟牢狱之时,正是大宋百姓归心之时,也是帝泉盈满之日!”

 徽宗抬抬手,长叹一声,说道:“官窑、食盐、书籍谅可解禁,释放所谓的冤狱,朕决然不会这么做,这样朕就对不起祖宗。”

 高欣欣的心一下子绷紧了,忍不住,哭道:“陛下,念苍生---”

 “起来,朕听说,当年唐太宗李世民释放四百死囚回故土稼穑,朕也恩赦牢狱之人让他们回去谷雨,来年一定回来受死,如果罪臣也能如期归来,朕自然申饬他们一番!如果少了一个,朕就拿你高欣欣试问!”

 “稼穑?申饬!”高欣欣心中一动,立即明白过来,为年轻的徽宗英明感动万分,跪下大声哭道:“陛下!陛下英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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