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灭郐国,郑武公用了欺诈手段。为了灭胡国,郑武公又用了欺诈手段。也许,放到现在,大家可能会说但凡英武之主,当然有不凡之举。象唐太宗李世民,只要他皇帝当得好,什么逼父杀兄夺位,都不成问题。

 但是,我们必须要说,郑武公时期,正是春秋初期。西周王朝自成立以来,靠得是什么在维护统治?礼法啊。也就是说,周公姬旦穷尽心血所制订的一整套周礼,是维系周王朝统治的根本。

 这个礼制,从战争攻伐、内政外交到婚丧衣食都有着严格的规定,比如讨伐诸侯,必须满足的条件至少有被讨伐者犯了过错,同时周天子允许。哪怕是正式打起仗来,也要严格遵守战争礼仪,比如不杀受伤者、不追败逃者、不伤年幼年长者等等。

 但郑武公呢?无论是其父亲郑桓公,还是郑武公,为了抢占地盘,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东虢国和郐国痛下杀手,出兵灭之。对有意图之的胡国,不惜使用下三滥手段,先使美人计,引诱对方犯错;再以财迷惑之,使其不备;最后是一举灭之。

 讨伐诸侯国,尚应该是双方先站起来,讲事实摆道理,然后是双方光明正大打一场,更不要说直接灭了人家。春秋时期,所谓的计策,其实是不为人称道的,那叫阴谋,是不合礼法的。

 但是,正因为历史进入了春秋,大家发现,再死守着礼法将要走向死胡同了,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负责执行违犯礼法惩戒的周王室,不行了!

 正如两个儿子有了矛盾,起了冲突,你父亲老子如果够强势,把两人叫来,听听谁对谁错,然后对有错的予以训斥甚至惩罚,儿子只好听你父亲老子的。

 但现在父亲老子根本管不了了,那儿子们只好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在解决问题中,儿子们发现,原来只要自己够强悍,哪怕是自己错了,也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利益。

 这便是礼崩乐坏的时代,各路诸侯凭自己的真本事上场,而不再是靠着一开始封经自己的爵位和地盘人口了。郑武公领导下的郑国,就凭着自郑桓公开始便已经看穿看透了的时代局势变化,成为春秋最早一批唯自己的国家利益至上而行事的诸侯!

 这些诸侯,包括晋国、楚国、秦国、郑国等在内,也成了最早在春秋江湖崛起的诸侯国。连东部的齐国,也趁势起来了!这便形成了这个时期的春秋列国诸侯发展态势:北边的晋国、西边的秦国、南边的楚国、东边的齐国再加上中原的郑国,迅速发展起来。

 这些春秋初期耀眼的诸侯之星,在互相碰撞之前,就拿身边的邻居诸侯开刀,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而那些未能及时把握机会的诸侯国,尤其是那些死守着周礼的诸侯国,哪怕是一开始的大国强国,自春秋开启后,便不断衰落,最终湮灭于历史尘土。

 但这样子是不符合周王室的利益的,周平王已经看到了,他为此忧心冲冲。如果说,秦、楚、晋、齐这些国家太远了,周平王实在管不到了,那眼皮子底下的郑国,如此折腾,这绝对是需要管一管了。

 周平王隐隐感到自己完全成了郑国的一个工具,是的,动不动便去灭了诸侯,还要拿着予一人的天子之命去说事当借口,那不是将予一人为核心的王朝威信给败坏了?

 予一人可不允许你郑国这样胡作非为下去,必须要给予一定的惩戒。周平王的惩戒是不动声色的,他做了两件事:

 一是让已经亡了国的虢国复国。当然,所谓此时已经灭亡的虢国是指东虢国,东虢国的地盘已经被郑国占领了,故周平王所复的虢国,叫北虢国,封于夏阳。但很快,这个短命的北虢国马上又成了晋国的嘴边肉。这个我们在晋国风云里讲了。

 二是收回曾经暂时借给郑国的制邑以东土地。制邑,正是郑国东迁借自东虢国的城邑,经过几年建设,现在已经成为郑国都城了。周平王的理由非常充分:现在你郑国已经有了不少国土了,制邑,就还给予一人吧。

 郑武公很不高兴,但作为臣子,他也无可奈何。郑国毕竟还没有强势到可以直接叫板天子的地步。郑武公和周天王作了讨价还价,毕竟原来的都城制邑成了边境城邑,那可不行。最终郑国争取到了一个分期付款:先将制邑以西的土地还给周平王,待郑国完成新都城建设后,再将制邑以东土地还了。

 周平王心满意足了,郑武公却在想着,什么制邑以东以西,制邑这块地方,迟早是要归咱郑国的。尤其是制邑以东,那可是咱郑国的核心地段,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公元前765年,郑武公一边将制邑以西的土地交割给周王室,一边将都城迁至溱洧,即原来的郐邑,今河南新郑。从此,大力加强制邑以东以南一带建设。

 那制邑呢?制邑以西虽然还给了天子,但制邑还是郑国的。郑武公加强制邑的城防建设,将制邑建设成为郑国西部军事重镇。

 此外,大力加强京邑建设,即今荥阳,最后将京邑建设成了一座规模不亚于都城的大城,城墙长达三百丈,称京城!

 这又是什么概念呢?周王朝有规定,诸侯国唯有都城可以建设百雉之城墙!雉,计算城墙面积的单位,长三丈高一丈为一雉,百雉之城,意味着诸侯国国君所在的都城方可以达到如此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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