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707年秋,天高气爽,清晨,太阳还没有出来,周郑两军在繻葛对峙。只见周桓王亲自披挂上阵,左路陈国部队在前,周公黑肩率军压后;右路蔡卫军队在前,虢公林公率军压后;周桓王自领中军王师,气势汹汹,在郑营前一字排开。

 周桓王自觉自己有理,兴兵讨伐郑国有一百个正当理由。所以,昨夜睡觉前便已想好了一大堆临阵训斥郑庄公的话,既训斥更兼战斗动员。这讲话稿构思相当精妙,天衣无缝,相信郑兵听了会脸红羞愧从而丧失斗志。而己方将士将个个士气高涨,群情激扬,到时再一齐掩杀,定可使郑军大乱。

 然后,生擒寤生,召集诸侯会议,公审寤生,以敬效尤,让各诸侯看看天下是属于予一人的还是属于你郑寤生的。他一边在那做春秋大梦,一边按自己的套路,着兵士叫阵。

 谁想,兵士叫了半天阵,郑庄公居然不出阵!他在做什么?在自己的中军大帐喝茶呢:小子喂,你就玩你自己的吧,寡人才没空来答理呢。

 想想看好了,一个是初上战场把战场理想化的嫩手,一个是久经沙场不按常理出牌的高手。从两军对峙情况便可知战局走势:一边不断地消耗着锐气,一边不停地积聚着对敌人的火气。一边是大叫大吼,一边却是吩咐士兵先吃点干粮,准备即将到来的战斗。

 一直快到午后,郑庄公算计着天子的锐气已经被耗得差不多了,就命瑕叔盈发出让两翼突然进攻的命令。瑕叔盈把战旗一挥,左右两军看到中军号令已出,顿时敲鼓呐喊,一时如天崩地裂,喊杀声骤起,还未等对方兵士反应过来,郑军将士个个奋勇当先,如狼似虎般猛扑过来。

 首当其冲的是世子郑忽的右军,一上午下来,老早按捺不住了,早就吃饱喝足,一个个有劲没处使的状态,此时如群狼入羊圈一般,见人便砍,见马便剁。

 可怜周桓王左军的陈国部队,本来就没有斗志,更兼促不及防,被郑军一个冲锋下来便全面崩溃。后面部队一看前面溃败,转身便一个逃字,结果将压后的军队也冲乱。左军统帅周公黑肩根本无法控制,只好大败而逃。

 郑军的左军在上卿祭足的率领下,也是一个猛冲,直杀对方右军,蔡卫两国兵马哪里抵挡得住?一时间便死伤大半,剩余各自夺路逃走。

 好在虢公林父还算冷静,横剑立于战车前,喝止兵士:“敢乱动者斩!”这才守住阵脚。祭足见此阵势,也不敢逼得太紧,任由虢林父带着人马缓缓后撤,没折一兵一将。

 再说桓王,刚还在生闷气,觉得郑寤生不是个东西,连来见予一人的勇气也没有。突然听见郑营鼓声震天,知道郑军已然出战。他急忙出帐,还未等看个明白,就发现队伍已经溃了。

 原来是中军兵士们看到有败兵溃退,都知道左右二军不妙,一个个交头结耳,一时各种版本的败军议论都出来了,中军已是不稳。周桓王急出一身冷汗,刚想几句如“给予一人顶住”之类的命令,已然是来不及。

 郑庄公见左右两边得手,不断冲撞着敌中军,知道最后一击的时刻到了,把令旗一挥,郑中军如海啸般发起猛攻,快速推进至敌阵。不一会,只见郑国几员猛将祝聃在前,原繁在后,率军杀到,而左右两军统帅郑忽、祭足也领着得胜的兵马合力向周桓王中军夹攻而至。

 一时间,周桓王的中军大乱,车倾马倒,兵士死伤无数。周桓王一看这仗根本已是败定了,便传令赶快撤退,他还亲自断后,边战边走。

 郑军大将祝聃是一员猛将,他远远望见绣盖下有一个人指手画脚,猜着此人可能便是天子,心想咱主公这些年受这家伙多少气,平时感觉不出,今天一上午差人骂主公,主公忍了,老子可不忍了了。现在你小子撞到老子眼前,就要给你小子点颜色瞧瞧。心忖着,将大戟交给车右,自己从胯边抽出箭来,搭上弓,一箭向周桓王射去。

 周桓王正大喊大叫着,指挥王师撤退,突然感到左肩处一阵剧疼,知道受伤,也才知道原来受伤是如此痛苦。幸亏铠甲坚厚,仅伤皮肉,未及见骨。

 祝聃见射中了天子,大喜,催车前来擒拿周桓王。眼见周桓王要落得个被俘虏的下场,只见横刺里杀出一人,挡住祝聃,原来是虢公林父前来救驾。

 虢公林父心急如焚,为救王驾也算是豁出去了。虽然在郑国猛将祝聃面前根本不是对手,但不管如何,就这一挡,周桓王得以脱困,驾车飞也似地逃走。

 祝聃火大,猛砍几戟,正欲结果了虢林父,忽听锣声大起,原来是郑军收军撤退的命令。古时打仗,闻鼓则进,鸣金收兵,违者一律斩首。祝聃无奈,只好收兵回营。

 周桓王一直败退三十里外才收住脚,草草扎营。这时周公黑肩、虢林父等也带着残兵败将到了,众人个个颓废消沉,相视无语。

 却说祝聃等撤兵回来见郑庄公,道:“主公,臣已经射伤天子,正要生擒,主公此时却收兵了,正是可惜。”

 郑庄公却道:“诸位辛苦。这一仗,本来是因为天子无道,对我们郑国以怨报德,加兵来害,我们是迫不得已才来应敌。多亏全军将士齐心协力为国效力,郑国才没有受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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