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灵公的玩笑最终一点也不好笑,郑灵公的那盘鼋鱼羹,他还能吃下去么?谁知道子公今早起床有没有把手洗干净?他甚至看到了子公今天清晨上厕所的情景。

 堂堂一国之君,自己吃饭的盘子居然被臣子染了指,这个脸丢大发了。郑灵公大怒,将筷子一扔,忽地站起来呵斥道:“子公实在是对寡人太无礼了,他还真以为就这样一走了之,寡人会放过他吗?”

 上卿子家等一干大夫大惊,忙跪伏于地,子家忙为子公开脱道:“主公息怒啊,子公平日里受先君宠爱,所以性格和点乖张,他无非是与主公开个玩笑,主公不要与他计较啊。”

 郑灵公恨恨道:“这种人,怎么也配在朝为官。”然后,拂袖而去。就这样,本是郑灵公犒劳大家的一顿甲鱼宴,最终是大家不欢而散。

 子家心道:不管如何,子公是自己约着一起进的宫,现在大家都搞得很不愉快,自己还是劝劝子公,让他去向主公陪个不是吧。

 子家连自己家都没回,径直跑去找子公:“兄弟啊,主公生气了,你玩笑开得有些过了吧,怎么可以将手指伸进主公的盘子里呢?听兄弟一句劝,他毕竟是国君,是主公,咱服个软,明天一早,兄弟陪你进宫去,你说几句软话,不要因此而产生君臣之间的误会。”

 子公却还在生着闷气:“兄弟啊,你也看到了,是主公先对我无礼,哪有这样欺负人的?人人有份独缺我,这也太让我下不来台了吧。”

 子家忙劝道:“谁叫他是君侯咱是臣子呢?你总不可能让主公来向你道歉吧?”

 子公想想倒也是,不管如何,自己总是小,人家是大,玩笑开到这个份上,确实自己有些过分了。

 “好吧,那就听兄弟你的安排。”子公答应了。

 第二天,子家带着子公去见郑灵公。子家对郑灵公说:“主公,昨天子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所以今天特意进宫来向您赔罪了,请主公原谅他吧。”

 谁知子公貌似还没从昨天受辱中解脱出来,子家都这样说了,他头脑里还不知在想什么,居然没有把子家的话接上,只是陪在身边,看上去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这下郑灵公真正火大了:“这是来向寡人赔罪的样子吗?寡人看倒是要寡人向他当面认错喽。”

 子家大急,心想自己出面调解,搞不好帮了个倒忙,急忙道:“子公昨天晚上便是知道错了,臣把道理跟他一讲,他是害怕了。今天根本连话都不敢对主公讲,,所以让臣陪着过来认罪啊。”

 郑灵公嘴上功夫确实是一流,居然来了一个得理不饶人。立即接话道:“哦,他敢于得罪寡人,难道还会怕寡人么?”说罢,拂袖而去,再也不理两人了。

 两人杵在那里,面面相觑,然后默不作声,灰溜溜出宫而去。路上,子公轻声对子家说:“兄弟,也就是你,会如此帮兄弟。这样吧,去兄弟家,兄弟有事要与你商量。”

 到了子公家里,子公将众下人全部打发出门,将房门一关,一字一句道:“彼不仁,吾不义。既然主公如此对待我俩,不如我俩先发制人,择机杀了这家伙另立!”

 子家大惊道:“兄弟住口,你怎么可以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呢?不用说主公本就是我们姬姓家人,哪怕是一只鸡一只狗一只羊,养了多年也不忍杀之。弑杀国君更是大逆之罪,天地不容啊。兄弟是昏了头吧,居然会产生此等恶念。”

 子公长叹一声,无奈道:“唉,兄弟教训得对啊,看来兄弟我是昏了头,但眼下这局面如何化解哦。哦,对了,今天跟兄弟讲的,纯粹是玩笑话,兄弟不要放在心上,也千万不要对别人提起啊,如果被主公知道了,那兄弟就死路一条了。”

 子家还以为子公只是一时气话,倒也没再放在心上。好生安慰几句,然后告辞回家了。

 子公看着子家离去的背影,心道:“兄弟啊,只能靠你帮助了。”

 过了几天,郑国上下便有传言,说子家与卫国人来往密切,已经有人反映到郑灵公那里,说是子家有可能做对郑国不利的事。

 卫国,传统上与郑国是不和的,自郑庄公年代起,卫国便与宋国经常发难与郑国作对。只是卫国曾经被北狄侵略过一次,连国都亡了,靠齐桓公才复的国。但卫国这些年恢复过来后,便处处与郑国为敌,所以些年来,两国还打了几架。

 此时,朝中有大臣居然与卫国人私下联系,这当然触动了郑灵公那根敏感的神经了。不用说郑灵公被刺激到了,连子家也感觉到了不正常。他查探了一下,结果居然发现这些谣言是出自子公之口。

 子家又气又急,便来找子公:“兄弟啊兄弟,你怎么可以这么害我呢?我与卫国人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子公用阴森森的眼光瞄了一下子家,道:“兄弟啊,现在的主公,哪象一个诸侯应有的样子啊,就这么一点谣言,他便猜疑不定,在这样的主公身边伺候,你不感到提心吊胆吗?

 是,当然是我放的谣言了,因为我心意已决,必须干掉主公另立,你必须帮我,如果不帮我,那我就只好先将你出卖了,再与他拼个鱼死网破。怎么样?一起干吧,兄弟,成功了,我们就是拥立新君的大功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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