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家在宫里的太庙发现了已经毙命的郑灵公。郑灵公倒在祭桌前,检查全身,无伤无痕。上卿子家道:“难道是上天要收回主公的阳寿了吗?令主公无疾而终?”
于是,郑灵公的死因便确定了下来:得暴病而终。
郑灵公薨了,然后还有几个人也死了,那便是当时的几个守卫,他们是被悄悄处决的。还有子公训练的几位江湖高手,他们在子公的庆功宴中,喝了美酒,当然也是毒酒。然后,就不声不响奔赴极乐世界。
上卿子家与子公找到了郑穆公的其中一位儿子公子弃疾。子家道:“公子,大家都商议了,由你继承君位。”
公子弃疾大惊道:“这怎么可能?先君十三子,现在亡了一个,还有十二子。如果论贤为君,象我这种人,无德无贤,怎配为君。如果立长为君,那还有公子坚,现在就数他最年长了。你们要立新君,我是肯定不会答应的,你们还是立公子坚吧。”
公子郑坚,郑穆公之子,就这样在上卿子家和子公的扶持下,成了郑国新任国君,史称郑襄公。
郑襄公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对郑灵公盖棺定论,给一个谥号。因玩笑开过头而亡的哥哥姬夷,便得到了一个“灵”的谥号。这当然是一个恶谥,而这个恶谥的强力推行者,当然是子公。
子公弑君成功,令子家非常担心。自己作为同谋,也终于看到了这位原本只想着吃吃喝喝以自己的食指为豪兄弟的可怕之处,他表面上继续与子公亲密无间,但内心却不得不防这位阴险指数九点五以上的兄弟。
郑襄公也知道自己大哥之死非常蹊跷,但他不动声色。自己先管好自己吧,至于郑国国家大事,先让这些强悍的叔叔们张罗吧。
子家和子公一商议,决定加强与晋国的联系,主动向晋国表示愿意忠心追随晋国。晋国人高兴啊,眼睛一眨,一年之内,郑国换了俩国君,新国君还自动来归顺了。
晋国人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有我们晋国在,没人敢欺负郑国。
既然郑国自愿跟晋国混了,那郑国与宋国都成了以晋国为领导的盟友了。根据晋国人的意思,郑国只好放了前些年郑宋之战中被郑国人俘虏的宋国人,并与宋国言和。
真的没人么?楚庄王听说郑国人又背叛了楚国,还放走了宋国俘虏,大怒,派熊婴齐率楚军讨伐郑国。郑襄公立即派子公赴晋国求援,晋国人当然也不愿轻易放弃郑国这个刚归正的小弟,立即派出援军。
楚庄王也不想与晋国人正面交锋,见晋军来救,只好撤军。
但晋军迟早要退,而郑国作为楚国的邻国,楚国是迟早要来教训郑国的。公元前600年,楚庄王再次派兵攻打郑国,郑国紧急向晋国求援,晋国再次派兵前来救援郑国。楚军再撤。
郑国连续两次被楚国讨伐,当时的晋国也确实在尽盟主之职,连续两次都及时派出晋军救援,但这对于郑国来讲,实在是太难了。因为楚庄王这两次只是试探性讨伐,而真正要命的全面进攻,则是在公元前597年。
公元前597年,楚庄王以郑国背楚向晋为理由,亲自率楚军主力出兵伐郑。楚军长驱直入郑境,攻破郊关,直抵郑国都城新郑。郑襄公仍旧祭出那一招:一边派人向晋国求援,一边加强防守。
我们说过,郑国这个国家,最大的本事便是防守,因为久病成医,自搬到中原以来,几乎总在打仗,被宋国卫国打,被齐国打,被楚国打,被晋国打,反正几乎所有的中原国家都打过郑国。
郑国的战斗力,也正是在不断的抗击侵略中得到全面提升,尤其是防守能力超一流。所以,楚军想要一时攻下都城,也是难的。楚庄王下令,将新郑团团围住,并在新郑都城外修筑长堤。
楚庄王似乎下定了决心,这次不搞定郑国绝对不撤军。晋国人来了么?这一次,晋国人没来。晋国国内的政治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程度,谁也不想此时领兵出征,以恐辛苦在外打仗,回来却没了自己的位置。
郑襄公急了,他是真急了。更要命的是,上卿子家偏偏病逝了,子公被任命为郑国执政大臣,上卿。
但这个子公除了食指会动外,脑筋动的水平实在太差,甚至还完全不及郑襄公。郑襄公亲自登上城池,号召公室子弟悉数参加防守,动员全城百姓送水送粮送石送箭,全力抵抗楚军大举攻城。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襄公盼望着晋军只盼得眼睛出血,但晋军始终没来。楚军的攻势一天强过一天,郑军顽强抵抗着。十天过去了,郑军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十五天过去了,郑军仍旧很顽强。
一直到了第十七天,郑襄公终于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真的很伤心:晋国人真不是东西啊,如果真来援军,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啊,怎么还不来呢?
郑襄公不知道的是,晋国人是不会来了的。郑国难道真要亡于寡人之手了?郑襄公万念俱灰,他这些天亲自指挥作战,早已是疲惫不堪,城里的粮草已经快断了,出城的所有路口都被楚军给封锁了。老天,你要寡人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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