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多年的好姐妹,秦璐定会起身逐客,她还是了解陈婉莹的,这事必定有非李逸不可的原因。

 在秦璐的追问和柳颜汐好奇的目光下,陈婉莹才徐徐道出原因。

 原来娘子军在建朝后,一直驻守在长安城东郊,平阳公主去世后,军营里便没有多少士兵了。

 女子不比男人,嫁人后多半在家相夫教子,而未成年的女子在和平时期都不会选择参军,所以娘子军慢慢减员到只有校尉以上的小军营了。

 别看陈婉莹入伍即是七品的翊麾校尉,却是娘子军里最低的官职,每日陪着那些婶婶阿姨们在军营里聊天踏青,偶尔还要端茶倒水。

 生性好动的陈婉莹,哪受的了这样的军旅,回家两次找陈国公无果后,便每日策马在附近的长乐、进贤等乡乱逛,期盼遇个劫匪或流氓,好打一顿出闷气。

 听到这里秦、柳两女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忙问她可曾找到不平事。

 陈婉莹愤愤的说:“半月前,在韩森寨的林中救了一个重伤的猎户,细问之下才知道,长安城竟然潜藏着一个庞大的地下帮会!”

 猎户是进贤乡的,有一个刚成年的闺女,美名传遍附近几个乡,这半年多有长安城的富商托媒来纳妾,少女不愿做妾,留在家里。

 大约一个月前,管理栖凤楼的刘家少爷带人去郊外踏青,看见了小姑娘,居然要猎户将女儿卖给栖凤楼。

 猎户不肯答应,当日没有带几个随从的刘继财返身就走,也不曾恶语相向。

 半月前,猎户狩猎回家时,撞见刘继财和二十几个壮汉,掳走他女儿后又围殴猎户,最后猎户逃到韩森寨,壮汉们远远望见穿军装的陈婉莹,才做鸟兽散。

 陈婉莹救下猎户,听了事情经过,气的柳眉倒蹙,但长安城里的栖凤楼,她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也不能平白无故去砸。

 陈婉莹安置好猎户,接下来两天在附近村民那寻找人证时才知,那刘继财父亲刘建业,在大梁朝时就是长安的帮会老大,无恶不作。

 村民无人敢作证,而抢了一次的刘继财,吩咐那些壮汉,在附近乡寻找姿色好的女子,见到就掳回栖凤楼。

 陈婉莹一人难以即时制止,回长安请了暂时无职的秦淮,两人围堵了几天,才捕了几个随从,秦淮甚至暴怒下打死一个。

 秦璐听后也是愤怒不已,怒喝道:“打的好!大哥下手果然干脆,现在抓了人犯,姐姐可以找刑部查栖凤楼了!”

 陈婉莹这时摇了摇头,叹息道:“秦大哥让我找人去栖凤楼探实,将被掳的女子找出,再一起带着找武相处理,总之有些麻烦。”

 秦璐恍然道:“所以姐姐就来找李逸?这事让陈默去也可以吧。”虽然知道是救人,秦璐还是不愿意李逸逛香楼。

 “小默还没成年呢,上官宝林不合适,姐姐找不到其他人了!”陈婉莹这话说的干脆。

 柳颜汐这时好奇的问道:“婉莹在长安应该有不少朋友吧?你开口,一般的公子和才子应该不会拒绝。”

 秦璐和陈婉莹同时讪讪的笑了笑,秦璐说道:“颜汐姐才认识婉莹姐,不知道她的外号,虽然连皇子都不敢拒绝姐姐,但都躲着。”

 听到一个国公的女儿,居然连皇子都怕,柳颜汐兴趣更高了,正要再聊聊,铺中忽然有人大声喧哗。

 “开什么玩笑!一个小小的商铺居然有这么多规矩,今天少爷我还就买定了!要么把剩下的纸都售给我,要么我让你现在关门!”

 正是心情不好的陈婉莹欲起身平事,秦璐拉了她一下,低声说:“李逸交代过,任何事都让扈掌柜先处理。”

 扈仕隆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亢不卑的说道:“这位公子,大文律例可没有强买强卖的条文,出门右转一街外,太原书铺有纸。”

 言语间竟是有逐客之意,一点都不在意对方是谁。

 “哼!你可知这是闽州刺史府的长公子,你老板不过是国公的女婿,都不敢这样跟徐公子说话吧!”旁边说话的,赫然是郭鹏。

 闽州是文朝年初时改郡设州的第一批,这几个州的刺史都是正三品屈就,身份高一些,这个徐公子是上月刚入律学的学子。

 郭鹏因为是王玄的弟子,十七还留在国子学,但交的都是律学、书学和算学的同龄人。

 “长公子有什么官职不成?我只认得给我涨工资的老板。”长安的官大一级,自己父亲也是正四品,扈仕隆用李逸说的涨工资一词,搬出来调侃对方。

 这时一个律学学子附在那徐公子耳旁说了几句,扈仕隆眼神凝了一下,这个人认识他。

 “我道是哪里来的下人如此大胆,居然顶撞我,原来是工部侍郎的公子,你爹要是吏部、户部或刑部侍郎,我还敬你几分,工部侍郎,真的算官吗?”说完还轻蔑的笑了笑。

 说完根本不理会扈仕隆,对着门外的随从嚣张喊道:“把这些纸搬走,银钱付了!本少爷不差钱,有人反抗,就把铺子砸了!”

 现在已经散学半个时辰,门外一些六学学子,已闻讯来了商铺外,暗道这人该是来长安不久,但凡陈家兄弟有一个在这就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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