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的时候,李逸特意让人请了柳颜汐过来,又将秦璐拉去工作室,把十岁的李兰馨推到麻将桌上,完全没有带坏小孩子的觉悟。

 工作室出来的秦璐去浴房洗头沐浴后,换上罗衫的她先是将门外的柳颜汐吓了一跳,那橘红色的柔顺长发在夕阳下散发出独特的魅力。

 待到酉时三刻吃饭时,一众少年和丫鬟的眼睛都瞪的跟铜铃一般,连刚到枫园蹭饭的段恒吓了一跳,还以为秦璐中了妖术。

 “璐璐这发色怎样?”李逸在一旁问道。

 柳颜汐点点头,染指的很多,曲妓里九成都有染指的爱好,并非是《左传》里分取利益的那种,而是指甲染色。

 染发就只听说过白发染黑,大多是用何首乌、黑豆等物做到的,她也不懂,至于染红发,那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特别是夕阳余辉下,秦璐的头发似乎与云彩共用一色,给人晶莹璀璨的错觉,又夹杂着热烈的青春气息。

 如此漂亮和耀眼的色泽下,一张洁白美丽的小脸,嵌着一双黑白分明又机灵的大眼睛,任谁见了都会被惊艳到。

 “真的很好看呢!”柳颜汐喃喃细语道,她并不是羡慕秦璐的容颜,刚才李逸在工作室教她的时候,轻柔的帮秦璐染发才是她羡慕的。

 “那明日开始,在天上人间的后院腾一间阁楼,专为女性顾客提供染发服务,三楼亦隔成东西区,东区为女性足浴按摩场地!”

 柳颜汐怔了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天上人间要接待女客吗?这染发一个颜色很难让许多人接受。”

 这是两个问题,李逸笑了笑,“平康坊女客人也不少,天上人间又不是香楼,当然接待女客人,至于染发,还有几种颜色,一会吃了饭,我给你也染一个。”

 听到李逸还会给自己染一次,柳颜汐心中莫名愉快许多,晚饭都多吃了两口。

 饭后众人散去,李逸回到工作室教二女调配染发剂,这才是他找柳颜汐来的目的。

 十三这天没有休息,太学的课堂依旧是坐满学子,新一届制科的考试结束,代表有许多优美诗文浮现,先生们迫不及待的要传播文学正能量。

 “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颜!颜!仙女!”学子们在背新文章,正好读到作者引用的《归去来兮辞》。

 坐在首位的郑哲皱眉抬头,手中戒尺往桌上一拍,怒道:“胡言乱语!观树木何谈仙……女?”

 郑哲本想说,原文之意是作者看着树木就让自己开心起来,这种苦中作乐的心胸,抬头后却是怔住了。

 辰时六刻的阳光正好从学堂前门斜照,金辉映上橙红,形成一圈瑰丽的光晕,一眼看去,门口的秦璐不正像那仙女一般。

 呆了几个呼吸,郑老先生只感觉后背有一丝凉意,颤声问道:“发色为何如此?身体不适,可在家多休沐几日。”

 染红发这事太过新潮,郑哲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当秦璐是病了或是中邪了。

 “先生不必惊慌,只是我未婚夫做的一种新物件,可改变发色,与染指甲一般道理。”秦璐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飘然入座,丝毫没有迟到的觉悟。

 郑哲讪讪的盖上书,一边暗骂着特权阶级的小孩,一边背拿着戒尺,晃晃悠悠的出门散步去了,意思是这节课让学子们自由背书。

 这间学堂的特权阶级可不是一个两个,郑哲刚走,各家大小姐迅速围成闺蜜圈,一起讨论着染发的观后感,以及迫切想加入的心情。

 而另一边,金发柳颜汐出现在天上人间门口,极速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异域风情配上绝美的东方面孔,那种混合的魅力格外让人沉醉。

 女人对美的追求远远胜过男性,曲妓们蜂拥而至,试图探明柳颜汐染发的秘密,谁知天上人间直接放出广告牌。

 天上人间,于午后开始染发排队,二两银子一人的消息,还不到午时就传遍了平康坊,连酒楼、客栈和赌坊的部分女顾客,都闻风而来。

 纯天然的洗染很简单,柳颜汐上午便教会了几名曲妓,等到秦璐中午带着一群少女来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就绪。

 李逸只会调配和全染,他没做过美容美发,什么局部染之类的事,只能靠柳颜汐带着曲妓们自己去摸索,这是要天赋的。

 昨夜配制到很晚,李逸今天仍旧在忙,扈家工坊将模具送来了,那七匹狼的雕像也是刻不容缓的事。

 西市的擂台依旧热闹,阿史那·独狼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普通情况下都是打三场休息两刻钟,今日擂台上已出现了断手的情况。

 除去陈默,还没有其他将门子弟上场,民众也还只当成热闹,都期待着明天,能有文朝小将或少年英豪,将这个突厥崽子打下台去。

 随着制科的结束,浪迹平康坊的才子,比以往还要多。

 今日的平康坊内,但凡发色不同、风情万种的曲妓,无不被富商才子们青睐,给的赏钱也多了一分。

 那些没做头发的,为了明日一早就去排队,甚至决定今晚不上班,要知道李逸名下的产业,都有两个大特色:排队和限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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