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弑梁和其余几个部落的年轻人都坐在突厥一方的观众位上,葛日休依旧站在他背后的人群边,似有似无的保持着距离。

 不知何时,一个仓布麻衣的农家汉子,挤搡着到了葛日休身旁,还露着一口黄牙对身边的年轻人笑了笑,像是为自己终于站到最前面而高兴。

 就在台上两人攻势最猛烈的时候,这个汉子似乎紧张的额头出汗,侧身用衣袖擦了起来。

 谁都没有看到汉子袖中露出的弩箭箭头,在侧身擦汗的过程中,已然缓缓对准了台上,蓄势待发。

 李逸见阿史那·独狼不曾停歇,使出平荡八荒这样的勇猛招式,硬拼无益,正想暂避锋芒的他,忽然瞟见对手身后有一道带着杀意的目光。

 凝神细望,那只露出一点的箭尖别人看不到,李逸却是看见了,来不及判断使团背后站着的是敌是友,李逸知道这箭不管射了谁,今天的事都会闹大。

 改退为进,李逸一招流星赶月使出后,那汉子悍然发动了弩箭,一道森寒的银芒急速射向台上,竟是奔着阿史那·独狼的后脑去的。

 李逸与阿史那·独狼交错而过,引得台下一片惊呼的同时,陈知节腾身而起,直扑那汉子而去。

 那人也不逃跑,似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一般,望着凌空而来的陈知节,嘴角缓缓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陈知节暗呼不好,待他落地一把钳住对方两颊的时候,一缕腥臭的黑血从那人的嘴角留出,已然咬碎毒丸自尽。

 “死士!”一时间这个名称在四周所有贵族,还有隐在人群里的官员脑中冒出,代表朝廷又要动荡了!

 但众人来不及多想,场中人群齐呼了一声“小心!”陈知节回首看向擂台,再想出手已是来不及了,幸亏秦珏已然动身。

 原来台上两人交错后,李逸抖出枪花击落了弩箭,叮的一声和高高挑起的箭,让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李逸在擂台上还能先救下对手。

 而背对的阿史那·独狼并不知道,何况现在的他,更多是以狼性本能在战斗,止住棒后哪能放过这等良机,立即转身再出一招平地起雷,朝着刚落地的李逸后背攻去。

 此招宛如倒挥的门扇,自下而上狂撩,一旦中招,伤处必然撕掉一块大面积皮肉,可谓是狠辣至极。

 秦珏的注意力没有全放在陈知节那里,此刻只能先纵上擂台,五丈距离太远,他怕是救之不及,只能尽力而为。

 李逸刚落地就察觉到背后的杀意,听到台下呼声便知凶险,再转身御敌显然是做不到了。

 李逸反常的屏息凝神,果断抬起右膝,同时如猛虎归穴般收枪dú • lì ,就在狼牙棒自下而上,即将击中他大腿的时候,李逸动了!

 弓马疾刺,长枪好似潜龙出渊一般斜刺而出,带着身体前倾而下,堪堪避过狼牙棒头,发丝被急速掠过的尖刺划断几根。

 李逸这一枪刺的是天,然而龙刚如云便回首降雨,只见那枪头带着金色枪穗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是的,整个过程结合李逸有违常理的旋身翻身,说不出的优美。

 空中一团金色的丝穗,裹着一点寒芒突兀的出现在阿史那·独狼的眼中,就像烈日里的流星,已然近身才让人发现,等看清时已是避无可避。

 “噗”随着沉闷的声音,银色枪头扎进阿史那·独狼的左臂,直接贯穿,同一时间,那挑飞的弩箭也扎在擂台上。

 看着地上的箭头和肩上的枪,阿史那·独狼眼中的红芒逐渐褪去,没有发出一丝痛呼,只是嘶哑着沉声道:“这是什么枪法?我在战场亦未见过!”

 刺出这一枪的李逸,浑身都冒出了汗珠,这一招需要利用全身关节,将柔韧与力量完美结合,李逸学归学,还是第一次用出。

 清风吹动着刘海,李逸不着声色的站直,盯着阿史那·独狼看了一会,没有直接将枪拔出,肃然回答了一句:“任尔番外虎狼来,不敌中原回马枪!”

 铿锵有力的声音,立刻让全场沸腾,千百年来,中原不管被多少外族侵扰,最终都能将失地收复,正如回马枪一般!

 阿史那·独狼闻言怔了怔,随即狂笑起来:“哈哈哈,好一个中原回马枪!今日我虽输了,倘若日后能入主中原,我阿史那·独狼,定不会给汉人用回马枪的机会!”

 言罢握住涯角枪,一把拔了出来,不管那伤口喷射的鲜血,双手将枪递给李逸。

 这一刻无人再出言相讥,阿史那·独狼用行动证明了他是个输得起的人,端枪的礼仪也说明他不是个忘八端的人。

 阿史那·独狼一下台,其余突厥人立刻围上,一边为他止血,一边警惕着,防止还有人刺杀。

 台下依旧是越来越高的欢呼,李逸最后一招赢的太漂亮了,陈默一边跳着,屁股一边痛着,兴奋的不能自已。

 台上的秦珏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李逸,淡淡的说了一句:“打的不错!”就下台而去。

 陈知节将死去的汉子扔给台边的金吾卫,看着李逸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伤感的事,同样摇摇头随着秦珏去见李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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