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在此南北走向,一条硕大的峡谷穿越两山之间,形成了一个类似壶状的开阔地,向南一条窄窄的隘口仿佛壶口,将这片开阔地封住。
在开阔地一侧的茂密灌木中,李言潮正牵着两匹马艰难攀爬而上,另一匹马上,一位嘴巴被塞住、手脚被用绳索束缚的士兵正横亘于马背上,他因腹部正压在马背上,艰难地喘着粗气。
李言潮小心翼翼地避开东侧树林,沿着小溪逆行,他一边警惕地盯着身后树林,一边轻拍马匹,战马从斜坡走向壶口状的小路,来到壶关状峡谷的外面。
他找了前面一处开阔地停下马,回首看这片壶关状峡谷时,但见峰峦浩荡、岩崖壁立,怪石苍台、烟雾浩渺,瀑布轰鸣、紫团秀色,西侧一条溪流穿过整个峡谷,而东侧则是和缓的坡地,中间一片开阔地,往北便是让他极为惊惧的树林。
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不一会儿,前面崎岖的山路上,果然走来一只队伍,这支队伍有骑马的,还有十数马车,驮着日常应用物资,他们迤逦而来,却听见一人正在高声朗诵:“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
李言潮停下,听着这洪亮的声音,想到这是建安十一年(公元206年),曹操北上征袁绍外甥高干时写下的《苦寒行》,而曹操吟诵这首诗的地点,也差不多在此地,他想这只队伍不一般,应该是自己等待的人,想到这里李言潮赶紧下马,站在一边,用蹩脚的“官话”对着前导马队喊道:
“汝等可是临淄王人马?”
“是又怎么样?你是谁?”前导军官模样的将校傲慢地应着。
“我姓李,有紧急军情,烦请与临淄王搭话。”
小将校看到李言潮倨傲的神情,又看了这几匹马和俘虏一眼,不敢耽误,赶忙去后面报告。
不一会儿,小将校跑过来喊着:“临淄王有请,你一个人来,莫带兵器。”
“甚好,烦请看好俘虏。”李言潮解下带在身上的佩刀,把马匹交到一位家丁模样的人手中,跟着小将校向前面走去。
将校边走边说:“见王的礼节知道吗?”
“草民山野鄙夫,确有所不知。”李言潮谦恭地说。
将校比划着,教会他见王驾的礼节。
走着,将校突然喊:“停——趋——”
见王前先行停顿,然后趋步前行,最后行叉手礼。
还没等喊趋,人群里面走面一年轻人:“免!来人近前说话。”
将校小声说:“小心着,这就是临淄王。”
临淄王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旁边一个年轻的身形高大的小太监,想来就是高力士。临淄王提高声音说:“这位阿郎,不必拘礼,怎么称呼,有何军情要报?”
“启禀临淄王,草民姓李,名言潮。前面有韦播带着万骑军二十余名,全是精锐骑兵,意欲伏击殿下,被我抓住一个看守马匹物资之人,现来献上,烦请审问。”
临淄王听闻脸色大变,赶忙吩咐:“把俘虏带来。”
这时李言潮才敢偷看一下临淄王——李隆基,这个未来君王,一个开元盛世的缔造者,一个大唐盛世的毁灭者。
史书描述他七尺三寸,看来所言非虚,换算成现代数字,算一米八零高个,身材匀称,方脸,身穿绸缎圆领长袍,足下云头靴。眼睛是他亮点,眼神转换时,仿佛一束白光掠过,长期的贵族生活让他充满威严感,他的面容缺乏阳光照射,白皙中微微泛着黄晕,他的车马大约有十几俩,虽然马匹成色参差,但所带仪仗阵容整齐,更显得这位五品临淄王气度非凡,这应该就是皇家贵族的势能。
这时将校把陶小六带来,约束绳已被解开,一下跪倒在临淄王面前。
“罪卒参见临淄王。”陶小六还算灵活,罪卒,李言潮不禁心中好笑。
“韦播要刺王杀驾?你再细说一遍?”
陶小六又把原来说辞复述一遍。
沉吟了片刻,临淄王吩咐那个小将校:“王毛仲,你带着你的本部做好迎战准备。”原来这位小将校就是著名的王毛仲。
然后转向李言潮问:“那个李,,言潮,李郎,嗯?”李言潮心想临淄王记性不错,点了点头。
李隆基继续问:“幸得阿郎提醒,此地地势如何?”
“殿下,此地狭窄山路往前走不远,就是一片开阔地,待吾等到达这片开阔地,韦播若用骑兵从树林发起冲击,很难抵挡,不如这样……”说完凑近李隆基嘀咕了些什么。
“嗯嗯,如此甚妙。”如果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这二十多个骑兵就是二十辆现代的坦克,在他们高强度冲击下,临淄王这一队男女老幼将难以幸免。
计议已定,王毛仲领了计策,带着十数名家将兵丁、马拉空车往前走去,临淄王立即依照计策,将辎重围成一个半圆,组成环形阵地,将山路和前面开阔地带隔开,家眷都蹲在环形阵地的后面,李言潮带着十几名拉车壮汉,在前面挖陷马坑,又挖了壕沟通向半圆防御区。这里多说一句,古代车马行路,一定是要带铁掀、镐头的,因为随时遇到各种原因断掉的道路,需要修理后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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