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巴见灌婴不战而逃,立即下令,留下三千步军清理战场并防守西乡,其余人马全部向汉中追击。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以千人为单位,组成战斗队形,追击逃走的灌婴军。”

 秦军锐士们,等的就是这道命令。

 骑士们立即上马,提刀挺矛,望巴军逃走的方向追去。

 季布接到军令后,意识到这是一道无差别追击令。也就是说,部队不管身后,只管追击,谁先追上,就可以任意收割巴军的人头。

 望着争相策马向巴军追击的骑士们,又看了看自己属下的数万步军,季布不免有些失落。

 自彭城以来,大家的刀都快生锈了,每个锐士都渴望多砍几个人头。

 但这些浑身上下满是盔甲的步卒,除非插上翅膀,否则,只能跟在骑兵后面捡点残羹冷炙。

 作为他们的头领,手下们砍不到人头,就是他的失职。即使当面不说,背地里肯定会说自己的将军无能。

 季布不甘心,将目光落在了,停靠在汉水岸边的百艘水师战舰上。

 他心念一动,来到楼船边,对水师都尉道:

 “扯起风帆,立即起航。”

 “将军,去哪?”水师都尉问。

 “废话,没收到追击令吗?当然是逆流而上追击巴军。不用等待,马上开船。”季布面色一沉道。

 “喏,将军。”水师都尉顿时来了精神,转身对着楼船士大声命令道:“全体注意,逆风满帆,立即开船。”

 季布紧接着命令跟在身边的步军一名万人将:

 “命令你的步卒,带好武器迅速登船,马上出发,能上多少上多少。”

 “喏,将军。”步军万人将随即转身,向军中下令:“都给我上船,快上船。”

 岸边立即响起一阵命令声:“立即登船,开船不等人,快、快。”

 “上船、快上船。”

 “快,登船,登船。”

 季布健步跳上水师都尉的那艘楼船,命道:“马上开船,向汉中前进。”

 水师都尉立即命楼船升起指挥旗,率先杨帆起航。

 身后的战舰一边扯起风帆,一边离岸起航,不等船上上满士卒,紧随着楼船,向汉水上游进发。

 水师岸边,秦军锐士们的秩序一时陷入难得的混乱。

 无数步军士卒,争先恐后跳上战舰。来不及的锐士,不惜跳进水里,攀附着船舷,爬上舰船。

 从季布下达命令到开船,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几十艘战舰,驶离水岸。先行驶离的战船上,仅搭载了数十名士卒,后面出发的战舰甲板上,却挤满了锐士们。

 这是没办法的事。时间紧,追击的任务紧急,如果按部就班地登船赶过去,黄瓜菜都凉了。

 楼船上,水师都尉问季布:“将军,可否再等一会,待士卒装满船再起航。”

 季布瞪了一眼都尉:“等,那巴军的骑兵逃命,会等我们慢慢上船吗?”

 “咱们的骑兵已经追上去了,就凭步军的两条腿,能跑过他们的四个蹄子吗?”

 都尉不仅赧然,随即道:

 “喏。将军请放心,巴军和咱们的骑兵,走的是山路,而且还是弓背。咱们的水路是弓弦,比他们更快。走运的话,可以在汉中城外,拦住他们。”

 “好,命令你的楼船士,加快,再加快。”季布命道。

 “喏。”水师都尉随即命令楼船长:“升起令旗,所有船桨手加快划桨,加快,加到最快。”

 近百艘大小楼船,好歹载上了两千余铁甲锐士,向汉中驶来。

 正如水师都尉所料,由于水师战船沿着汉水走了一个弓弦,而路上的巴军及身后追赶的秦军走的是弓背,加上山路崎岖,影响了骑兵的速度。

 当季布的水师,赶到距汉中还有十余里的汉水上游时,终于看到几里外山坡转角处,漫山遍野溃逃过来的灌婴的骑兵。

 季布命舰船立即靠岸。

 没等船停稳,锐士们纷纷跳下战船,在一千人将的指挥下,冲到山脚的平坦处,摆开了架势。

 季布回顾了一下,加上后面仍不断靠岸陆续跳下船来的锐士,前后也就两千余。以这些步军要想完全堵住灌婴的骑兵,似乎有些单薄。

 但既然赶在了巴军的前面,就要让他尝尝大秦锐士的厉害。

 季布下令,长矛在前,环首弯刀在中,弩箭在后,组成一个紧密的方阵,挡在路中央。

 后续抵达的锐士,一律排在阵后,补充弩箭阵。

 又命水师的巨弩和连环弩,待巴军进到射程内,立即实施远程射击。

 但巴军的逃命速度实在太快了,还没等秦军的阵型列好,数百名巴骑已经冲了过来。

 千人将立即组织锐士一阵弩箭攒射,加上战舰上的巨弩和连环弩的射击,跑在前面的上百名巴骑,就像割倒的韭菜,纷纷倒栽下马。

 逃跑的巴军骑士不得不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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