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天,看着双生境中李涧将牵灵阵摆好,汤引点点头。

 心念沉入洞天权柄,好似茫茫黑夜中又见到了一点光亮,正是牵灵阵为洞天境提供的又一锚点。

 他闭着双眼,尝试勾动龙石谷中的牵灵阵,发现有一层难以言喻的隔膜挡在其间。

 “这就是困星阵吗?”

 汤引手指在身前一点,庞然的洞天力量刹那涌出。

 啵~

 脑海中仿佛有一声轻响。

 他两指划动,虚空中一道细微的口子被剖开,细如发丝,长不到半尺。

 神念从裂口探入,确定另一方便是李涧如今所处的洞窟后,汤引随手将这道口子抹平。

 “困星阵的确不凡,应该能挡住化象境界的探查,隔断气息。”

 可惜,汤引现在虽只是中三品的修为,但身处功德天中时却拥有着堪比仙圣的位格,那阵法挡不住他。

 妖祸还在持续,道尊金像的封印也未破除,现在还不是他现身的时候。

 目光转向南郊。

 庞大的妖群与众多修行人冲撞再一起。

 血水填满了野沟,尸骨成山。

 无论是观季县还是大荒的妖兽都死了太多太多,战场中的生灵战至癫狂,只想撕碎敌方的一切,对自身状态不管不顾。

 青鸾军死伤惨重。

 统领与墨鹰、金额虎等大妖纠缠,陈歌手持儒门至宝坚守四方。

 晴景为主的数十位道士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疯狂催动法器,一道道符文抛起,接引天雷、狂风、飞沙等,艰难抵御妖祸。

 汤引心中平静。

 他并非冷血之辈,但从来也不是热心肠的圣人。

 相反,他在很多时候更偏向自私。

 大赵的民生与他无关,若不是需要功德值来复苏洞天,他根本就不会趟进这浑水中。

 作为外来的穿越者,即便是在这个世界有过仙圣的一生,但失去记忆的汤引并不觉得他属于这片天地。

 其实,他的心态与玩家相差无二。

 当一个人将自己视为整个世界的过客时,遇见再如何悲惨的场景都仿佛只是在看一场制作精美的电影罢了。

 心无波澜。

 况且,摘星宫与虚河的两尊守气境巅峰存在未动,他出手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道尊金像的事情若是不解决,就算是杀尽南郊的妖潮也无济于事。

 云栖观的老馆主云游天下多年,生死不知,这神鬼赦令只要还在大赵道门中,那他们便随时都能再掀波澜。

 想要彻底终结此事只有几种可能。

 一是作为五大神话之一的云栖观老馆主高调出现,镇守道尊像,那么无论是摘星宫还是虚河,看在那老道士的面子上自然会放弃争夺。

 其二嘛,便是让神鬼赦令离开大赵,亦或是直接用掉。

 这是最现实的办法。

 世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从神鬼赦令的消息走漏出去的那一刻起,云栖观与大赵便注定不能平静。

 战场惨烈。

 无数血肉与残魂在天地间哀嚎,那负山猿守卫的巨大石像渐渐被染上了血色。

 终于,在又一道夹杂着血气的魂魄被其吸收后,小山高的道尊石像忽然变得有些缥缈起来。

 一缕缕本不该出现的香火气渐渐升起。

 粗糙的道尊像面目悲戚,一双被很是随意雕刻出的眸子中流漏出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机。

 不知何时,天空变得阴沉沉起来。

 一滴滴雨水落下,冲刷山野,将漫山遍野的血水洗尽。

 哗啦啦

 只是几息时间,南郊外,大雨滂沱。

 雨水汇聚鲜血,腥气刺鼻的血河在山野间流淌。

 粗糙的道尊石像被雨水冲刷,泥石滚落,两条鲜红的水痕从上方垂落而下。

 那是道尊像在流着两行血泪。

 轰隆、轰隆

 雷声阵阵,落雨倾盆。

 妖祸惨烈,天地都仿佛在为之恸哭。

 喊杀声、嘶吼声渐歇,疲惫的人族修行者与大荒妖族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虚河的控妖手段在一刻失效。

 满山遍野还活着的大荒妖族眼神恢复了清明,它们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身边堆积成山的尸骨,一个个匍匐颤抖。

 “一世兵解仙,百年因果散~”

 风雷呼啸,隐约间似乎有道唱响彻天地,宏大而缥缈,越是仔细去听却越是辨不清晰。

 “南柯梦,梦南柯

 红尘往来一把锁

 藩篱隔断长生事

 万般纠缠灌银河……”

 道唱渺渺,不知何来何往。

 这一刻,南郊外香火气息铺天盖地。

 无数人仿若置身香火焚烧的祠堂,耳边隐隐有钟声哀鸣。

 除了玩家外,无数大赵人无缘无故的悲从心来,眼角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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