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茫茫妖群忽然起身,各自低吼了一句,齐齐转身朝着大荒外退去,对观季县再无任何留恋。

 “这是……怎么回事?”

 化象灵宝所化的虚河上,蛇首大妖心惊胆战。

 它对无数妖族的控制被一股庞然的力量强行撕断,心中不知缘由的悸动,一道道无形的因果枷锁从未知不可见处冲来,一层又一层的套在了它的心魂上。

 那是屠戮大赵子民的因果,竟直接略过了妖潮,直接作用于它身上。

 蛇首大妖庆幸自己没有踏足大赵疆域,否则会在一瞬间被磅礴的国运龙气压落,身死道消。

 它心里慌乱,不理解为何会如此。

 自己明明借万妖之手发动妖祸,更未进大赵一步,怎么就能将所有因果全都算在它身上?

 而且,那南郊山麓外的巨大道尊石像此刻给它一种极其恐怖的错觉,让人不由得惊恐骇然。

 “你给我解……”

 蛇首大妖想要与摘星宫的那修士讨要说法,一回头却发现身侧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点点星辰粉尘。

 到这时它哪还能不明白?

 自己是被摘星宫算计了!

 “可是,他明明当着我的面立下了道誓。”

 它万分不解。

 ……

 以观季县为界,南郊雷雨交加,但北郊外却是一片晴朗。

 龙石谷外,随着缕缕星辉落下,一个穿着华贵星河长袍的伟岸男子凭空出现。

 他面容棱角分明,剑眉冷冽,一双眸子深邃无比,仿若有一汪星海在其中沉浮。

 男子并未隐藏行踪。

 很快,一行数人从谷中迎了上来,当先的正是一脸憔悴神色的酒三。

 “酒三拜见师祖。”

 他面上欣喜,行大礼拜见。

 男子望了一眼,感觉有些眼熟,搜索了一番记忆,有些不确定的道。

 “你是酒门机的子嗣?”

 见师祖记得自己,酒三连连点头:“家父的确是酒门机,小子在兄弟中排行老三,头上还有一个哥哥与一个姐姐。”

 闻言,摘星宫的这位男子一笑。

 “门机取名还真的便宜,既然你是他的子嗣,此事过后便跟我一同回宫中吧。”

 “是,师祖。”

 酒三兴奋,等的就是这句话。

 随后,他们也不再耽搁,立刻引着摘星宫的这位男子朝着洞窟所在赶去。

 困星阵隔绝气息,即便是守气境巅峰的他也无法探查到道尊金像的准确位置。

 一边走着,男子回头朝南方望了一眼,语气平淡的自语。

 “以生灵为祭,污秽大赵万民香火因果,这道尊像中的神性不得不以自毁的代价阻止妖祸。

 等你神性耗尽,我再点燃你云栖观弟子生魂,那封印便等同于虚设。”

 晴言的生魂,此刻正在他的手中。

 与此同时。

 功德天中,看见南郊异象起,数不尽的妖兽退去,汤引松了一口气。

 “妖祸……退了。”

 回过头,他看向双生境中的场景。

 “接下来,该是神鬼赦令的事了。”

 将镜子丢回镜羽手中,汤引双手在身前一拉,一道朦胧的门户出现。

 一步跨出。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龙石谷的洞窟中,与那盘膝而坐的道尊金像并排而立。

 “什么人?”

 “你是谁?”

 “……”

 一声声惊呼响起。

 汤引没有理会。

 扭过头看了一眼李涧,又望向洞窟之外,察觉到有一道深邃如渊似海在快速接近。

 “观主,我……”

 李涧话刚出口,下一刻便被汤引单手提着,像是拎小鸡仔般直接通过洞天境通道扔进了功德天中。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话落,朦胧的门户瞬间闭合。

 汤引扫了一眼洞窟中的一众摘星宫修行者,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初次见面,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