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所谓的贤明,是只对你们文人言听计从吧?”

 朱允文随口说道。

 这话却仿佛在齐泰耳边轰然炸响,让后者不禁下意识的跪地请罪:“望陛下恕罪,老臣失言了。

 “赵千珏的父亲是皇爷爷时的部将,是信得过的老人,所以这里就只有你我师徒二人、君臣二人。”

 朱允文正色道:“齐老师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朕洗耳恭听。”

 斉泰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先帝年轻吋的容颜,他揺了摇头,连忙回过神来,整理话语道:“陛下,老臣知道您招揽天下英才,甚至弄出什么夯土、水泥,不单单是为了扩建慈宁宫,还是为了大兴土木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

 朱允文撇了撇嘴,心说你老小子啥事不干,就只会揣摩圣意。

 齐泰见朱允文没说话,于是接着说道:“陛下,大兴土木的前提是国库充沛,百姓安居乐业!”

 “大明虽然建国承平三十余年,可这三十余年全都是在修补元庭祸害的天下苍生,是在与天下休养生息。”

 “这两年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国库,可黄河泛滥,河南以北干旱频发,再加上现在汇集了全国一年的粮草平灭燕王之乱,户部与内承运库的银两恐怕也所剩无几,这次扩建慈宁宫陛下能够从西米利坚公司掏钱,从内带掏钱,可往后呢?”

 “也从内帑掏钱吗?”

 朱允文心说你又猜对了,朕还真有此意。

 齐泰抬头见朱允文仍未反驳,还以为自己的良药苦口对方听进去了,不由脸色一喜,继续说道。

 “再者陛下请恕老臣直言!有些官吏欺上瞒下,上下其手的习惯早已刻在了骨髓血液之中,太祖皇帝杀之不绝,陛下也防不胜防。”

 “臣敢断言,陛下一旦将西米利坚公司的银子用来扩建慈宁宫或大兴土木,一定会养肥不少国之硕鼠,得罪工部不少官员,还有内宫监的一些狗奴才。”

 这话朱允文相信,甚至深以为然。

 作为皇帝他自然不怕得罪下面的臣子奴才,但怕就怕他们上下欺瞒,捞自己辛苦赚来的钱。

 “所以组建一个新的监督部门迫在眉睫啊。”朱允文小声嘀咕。

 齐泰茫然抬头:“陛下您说什么?组建什么部门?”

 “没什么。”朱允文笑眯眯的说道:“齐老师,你为什么担心宫中的内宫监对朕不满,却不担心工部户部对朕不满呢?”

 “陛下乃是君主,是臣等文人武将的主公,我们岂敢对陛下不满?”

 齐泰正义凛然的说道:“但那些泥腿子出身,一朝入宫的宦官不同,他们大多对被割一刀怀恨在心,或许现在对陛下言听计从,但一旦有机会反扑,就会如同赵高一样,覆灭秦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