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恬澹俊美的模样,好似比自己还要平静,心中不由升起莫名的思绪,怔了一瞬才回道:

 “皇上诛除奸佞之心落雁已然明白,不过十天后王世充便要称帝。到时事成定局,只怕再要收拢人心就千难万难了。

 不知皇上可有定计?”

 杨青笑道:“你确定自己手下的人能挡住朱粲匪兵?真要在这里谈吗?”

 沉落雁不再答话,只以目光与杨青相对,直到有人再报,匪兵已近五里时,她才嫣然一笑:

 “确是落雁考虑不周。”

 说完她向身后探出手去,徐世绩见状皱了皱眉,才俯身从后方拿出一方鸽笼。

 “这是落雁精心饲养的信鸽,之后一应布置,都可通过它们传达,皇上手下应该有擅长此道的人吧?”

 杨青脑海中划过玲珑娇的身影,她为王世充探听情报多年,又精通追踪寻迹,几只鸽子应该是随便摆弄。

 示意裴行俨接过信鸽,他又对沉落雁说道:“既然说定,且匪兵已近,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沉落雁起身盈盈一礼,轻声道:“恭送皇上。”

 杨青含笑点头,将面前盏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即起身走向来处,裴行俨则带人紧随在后。

 几人走到林边解开缰绳,刚刚跨上马背,忽听身后又传来沉落雁的声音:“小女子还有一问,不知皇上可否为我解惑。”

 此时北方喧哗大作,尘烟四起,杨青看着仍在空地正中的两人,轻声道:“说吧。”

 “我听民间传闻,皇上当日脱离宫闱,原本想要放马江湖,连名字都改成了杨青。后来却因为一个哑女才要重返洛阳,不知是真是假。”

 杨青意外道:“你见过徐子陵了?”

 沉落雁眼神微乱,摇头道:“我的确是从他那得来的消息,但却不是亲耳听见,还望皇上如实相告。”

 “真的。”

 “那名哑女莫非是皇室中人流落民间?”

 “我与她无亲无故。”

 “那皇上可知这趟回去洛阳,乃是一场豪赌,势必要见生死。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值得吗?”

 “哈哈,我是练剑的。”拍了拍腰间青竹剑鞘,杨青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立时长嘶而起:“剑可以染血,但绝对不能蒙尘!”

 待战马落下前蹄,他眼中青芒一闪,看向沉落雁正色道:“挑衅试探我可以容忍一次,但只有一次,驾!”

 言罢,他一声轻喝,战马瞬间奔驰向密林之外……

 “他不是杨侗。”

 待五人消失在林中,沉落雁转身望向徐世绩,神色郑重。对他身后已现出踪迹的匪兵则视而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