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四下无人,她走过去,音色清冷。

 “自前任户部尚书出事的那天,棠安就知道这个位置普天之下非公子莫属,恭喜呀。”

 口上这么说,她不觉得今晚真的会顺利,依谢洵的性子,这事怕不会善了。

 谁不喜欢被心上人夸赞的感觉?

 林正源也有几分自得:“你放心,户部的位置只是一个开始,我会给你一切的!”

 气氛短暂安静。

 “谢洵……为什么娶你?”林正源到底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有些艰涩。

 他拼命安慰自己不介意,还是忍不住介怀。

 “谢洵的心思太难猜了。”

 林正源抿抿唇,还是温和道:“罢了,只要谢洵一死,我们就少了一个劲敌。”

 “让谢洵教你练字,最好能模仿八分他的字迹。”

 “公子想要做什么?”

 林正源眸色晦沉,在夜色下有些看不太清:“你尽管做就是。”

 “最重要的还是谢洵手中的军事名单,一定要拿到手,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林正源温和道,“棠安,你愿意为我这么做的,对吗?”

 哈哈哈。

 这问题问的真幽默。

 “我愿意。”

 “棠安你放心,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林正源眼中划过一丝幽光,“不会太久。”

 “你要注意谢洵饲养的猎鹰海东青,整个京城只有这一只。”

 猎什么鹰,孟棠安不知道。

 她只知道,它叫银子。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透露出一丝邪魅的高冷,与它狂妄霸气的身份相得益彰,礼貌又不失疏离感,恰如其分的展示了它高贵而优雅的气质!

 简而言之,好养活。

 “那猎鹰平素在府里十分机敏,只要谢洵骨哨一召唤就会出现,你寻找名单的时候要多避着它。”

 孟棠安想到上一次谢洵和她吵架,就是因为骨哨:“嗯。”

 两人谈话的时间不能太长,怕被发现,不一会儿就分开了。

 孟棠安没着急回去,看着依然结冰的湖水,春暖乍寒,裙摆被风吹去,清冷凉薄。

 无论是林正源赢,还是谢洵赢,于孟棠安而言都没什么太大的好处。

 尤其是谢洵,那人要是知道她是卧底……估计恨死她的心都有了,怕要抽筋剔骨。

 孟棠安想到这里,笑了一下,随意坐在台阶上,单手托腮,琢磨着怎么跑路合适。

 她想过假死,但是顺理成章,不太可能。

 尤其是谢洵把她看的这么严。

 她知道谢洵怀疑自己,在没成功跑路前,尽量和他周旋信任。

 京城是皇家、谢洵的地盘,她肯定要走的,留在这里不保险。

 天下之大,消息也不像是现代那么灵通,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谢洵不可能会因为找她费尽人力,平白暴露。

 这一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京城繁荣看过一次,她也不会再来第二次。

 如此想来,倒也不必大费周章设计假死那些事,只要找个机会能跑,出了京城就好。

 可是怎么跑呢?

 “邬卓寺。”

 电光火石间,孟棠安脑海中晃过这么一个地方。

 当初听得无意,现在派上了用场。

 邬卓寺远在京外,是香火极盛的寺庙,来客络绎不绝,地方极大。

 最重要的是不在京城!

 支走人,寻个理由上香,熟悉路线,准备接应的人。

 孟棠安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尽欢就好,如今不打算和谢洵有牵扯,就要断的干净。

 北燕的冬天一贯的冷,二月的风像是刀子,她在外面待了一会就冻透了,和查秋一起回了大殿。

 谢洵正在和人谈话,瞧模样有些淡漠矜贵。

 看到她回来。

 前来说话的人心中有些讶异,只觉瞧着不像是外室的出身,那般容貌气质,也怪不得惹得一向不近女色的徐北侯向皇上求了圣旨赐婚。

 “昭宁郡主。”

 笑眯眯的问候,对孟棠安的态度更是毕恭毕敬,看不出半点轻慢。

 孟棠安回以一笑。

 谢洵看得出来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帮她挡了人,那人自觉的退下。

 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了女子纤瘦的手腕,声音低沉:“身上怎地这么冷。”

 “雪下的太大了。”

 她眼眸明亮,没有一点遮掩,声音脆生生的。

 谢洵摩挲了下她的腕间,应了声。

 燕帝今日兴致不错,喝了很多酒,底下一份又一份的寿礼送上来。

 他眯眸看着台下觥筹交错的画面,恍惚间想起了十八年前的冬天。

 那年北燕的风很冷,因为宫殿没人供应炭火,步华和他偷偷窝在小厨房的火炉旁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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